秦在望很惬意地靠下来,然后从奚杭怀里的纸筒里抓了几粒爆米花,然后往嘴里一塞。
他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含糊问道:“老师既然连行李都收拾好了,那有租房的打算吗?”
奚杭把那桶爆米花塞回到他怀里:“应该吧,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找房子应该挺麻烦的吧,”秦在望闲聊似地开口,“老师工作这么忙,有余力找房子吗?”
奚杭确实没有这个余力,而且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连押一付三的钱都拿不出来。
“你问这个干嘛?”他问。
秦在望笑了笑:“我有套空房子一直闲着,想问问老师有没有意向?”
奚杭当然有意向,于是立刻追问道:“什么样的房子?”
“就在一中附近,离三中也不远,”秦在望像个殷勤的房屋中介,“三室一厅一厨二卫,精装修,定期有人打扫,可以直接入住。”
“而且看在是老师您的份上,租金也好商量。”
奚杭有些犹豫:“是你父母的房子还是你自己的?”
秦在望:“这您不用担心,是我自己买的,用的是从小到大攒下来的压岁钱和一些奖金,而且我已经成年了,可以做自己的主。”
说完他打开手机给奚杭看了几张房子的细节图,奚杭更犹豫了:“你这装修花了不少心思吧?真舍得租给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秦在望诚然道,“而且奚老大有难,我们做小弟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你少来,”奚杭问,“一个月多少?”
秦在望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我也不知道,要不您看着给吧?不给也行。”
奚杭很不能理解他这种嫌钱多的态度:“你好好说个价,别吊儿郎当的,要不然我也不敢租。”
“……”秦在望沉吟了片刻,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随口说了一个价格,“行吗?不行的话我再降几百?”
奚杭被他逗笑了:“有你这么自己给自己降价的东家的吗?再降几百都快降没了,你这做的赔本买卖?”
秦在望也笑:“我乐意,不行吗?”
紧接着他又道:“老师要是满意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三间房间里有一间是我的卧室,除此之外其他房间都可以随便使用。”
“嗯,”奚杭打了个哈欠,然后说,“我也用不了那么多房间,明天补完课再去吧。”
大概是有些困了,奚杭的眼角因为哈欠而沁出了半滴眼泪,但阁楼昏暗的环境把这半颗眼泪掩饰的很好,他没有伸手去擦拭,眼泪就慢慢阴干了。
静下来之后,两人终于开始认真看电影。
秦在望看的很入迷,他本以为这会是一部着重刻画这位物理学家如何伟大的片子,但没想到电影却把镜头对准了更细碎的生活,映射出了爱情琐碎的柔光。
他原来……喜欢这样的故事吗?
秦在望下意识地转头,却见奚杭已经靠着一只抱枕,歪着头睡着了,投影幕布上忽明忽暗地光落在他本就柔和的五官上,反而叠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形容词,但对于他来说,惊心、动魄,都是最真实的感受,并没有夸大其词。
秦在望下意识地就想去找个相机,但他没有动,只是目光不错地盯着奚杭。
他记得自己跟过的一个职业摄影师曾经和自己说过这么一句话。
他说:“小秦,你要记住,有时候人的眼睛摄下的回忆,往往比定格的照片更美,所以哪怕你的摄影技术再厉害啊,都不要在一些特别重要的时刻,用镜头代替你的眼睛。”
他的目光缓缓地描过奚杭的眉目、鼻梁、然后是不薄不厚的唇,清晰的下颌线,再往下,是瘦削的脖颈,脖子上还有一颗很浅的小痣,他从前都没注意到。
秦在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他一直戴着的无框眼镜,而后摊开了身边折的方方正正的小毯子,接着一俯身,轻手轻脚地盖在了奚杭的身上。
靠近奚杭的时候,他发现他的眉心起了一点褶,像是做了什么扰人的噩梦,秦在望心里徒然浮起了一种想逾矩的冲动——他发现自己想吻开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他还起了一点薄怒,想揍那天那人几拳的欲望愈发强烈。
究竟是多不长眼的人,竟然敢惹哭他这么好的奚老师?
但秦在望到底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也收敛了自己的愤怒,他屏住气息,对睡着的奚杭露出了一个与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来,那笑容几乎俊出了一丝邪气,透着不同寻常的侵略感和占有欲。
他会让这个人属于自己的,至于那个谁——他也绝不会放过他。
“晚安,”秦在望只张口,却不出声,“奚老师。”
等奚杭睡醒的时候,阁楼里的“舷窗”已经亮了,窗外的微光透过那盏小窗洒进阁楼,奚杭转了个身,就看见了睡在自己身边的秦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