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自己很近,鼻尖几乎都要贴在自己的背上了。
奚杭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他低头,把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在了秦在望的身上。
半梦半醒的秦在望感觉到了毯子上来自奚杭的体温,他微微一掀眼皮,含糊道:“老师……”
“昨晚怎么不叫我?”奚杭问,“天都亮了。”
“我叫你了,”秦在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胡话,“你不肯起来,还打我来着,我现在一身淤青呢,要不然你扒开我衣服看看?”
奚杭给他身上来了一下,他下手并不重,秦在望只觉得被他拍过的地方有些发痒。
他很无赖地在沙发床上滚了一圈,然后故作虚弱地咳了几声:“唔……好痛,可能是打出内伤了,要是好不了,以后老师恐怕得对我负责一辈子了。”
“那我现在就打死你,”奚杭玩笑道,“大不了死刑,一命换一命。”
“你这是一个人民教师应该说的话吗?”秦在望伸了个懒腰,佯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我要去教育局举报你!”
奚杭笑了笑:“欢迎。”
说完他起身:“对了,借你家卫生间一用,我洗漱一下。”
“嗯,”秦在望又躺下了,他懒懒地说,“我再睡一会儿。”
“差不多也可以起了,”奚杭看了眼手机,上面满满当当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早起三光,不要贪睡。”
秦在望困得睁不开眼,他迷迷糊糊地说:“专家说小孩都得睡八小时以上,才能更好地生长发育。”
奚杭很不给面子:“你又不是小孩,而且你还需要生长发育吗?往平地上一杵就是根避雷针。”
“哼,”秦在望闭着眼笑了笑,“嫉妒我比你高吧?”
“虽然海拔稍微比你低点,但是至少智商比你高,”奚杭反唇相讥道,“反正我这辈子是考不出什么二三十分的成绩了,嗐,真有点遗憾呢。”
秦在望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笑着说:“多恶毒啊奚老师,你怎么能人身攻击呢?”
奚杭露出了一个很欠打的表情:“彼此彼此。”
两人又闹了一会,奚杭丢给了秦在望几份试卷,然后就下楼去洗漱了。
等奚杭洗完了澡,又换了一身衣服后,上楼打开阁楼的门,却发现秦在望已经抱着那几张试卷又睡着了。
他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沙发床边。
微光中秦在望似乎比平时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质,睡着的他难得安静下来,终于有了一点乖巧的学生样。
秦在望身上天然的少年气莫名吸引着他,奚杭发现,自己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很迷恋这种仿佛带着无限活力、真挚又热烈的气息。
他看世界的眼睛清澈又单纯,可待人的态度却又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时而调皮又幼稚,却又总是做一些令人感动的事。
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仿佛眼中那个干净的世界,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倒影。
说实话,奚杭有时候有点羡慕他。
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又有一对疼爱他的父母,无限的爱意和安全感塑造了他勇敢的品质,也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权利,他与从前那个卑微而软弱的自己截然不同。
这曾经是少年时候的奚杭,梦寐以求的一个影子。
如今他看着他,忽然就产生了一种时光交错的不真实感。
奚杭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毫不留情地拽走了秦在望身上的毯子:“该起床了,秦少爷。”
秦在望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两个抱枕之间,他含糊不清地说:“还早呢,再让我睡会……”
“秦在望,”奚杭在他的耳边恶狠狠地说,“别逼我对你动手。”
“再睡五分钟,”秦在望无意识地搓了搓自己发痒的耳朵,意识虽然已经清醒了,但身体还不愿意醒来,“我困死了。”
奚杭笑得像个反派:“行,你已经没有机会了秦在望,你完了!”
说完他就对着秦在望一顿狂挠,专往人痒痒肉上戳,秦在望原来自诩是不怎么怕痒的一个人,不料被今天被奚杭一碰,竟然全身上下全成了痒痒肉。
秦在望控制不住地笑,笑的眼角都挤出了泪花,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某一个地方似乎还被激起了一点不良反应。
与此同时,奚杭的手一松,有些尴尬地把目光移向旁边,他捡起了被秦在望失手丢在地上的试卷:“既然醒来就赶紧去洗漱,再拖拖拉拉卷子要写不完了——唔……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