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逼近,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冲出眼眶,混合着巨大的愤怒砸落下来:“你根本不是看不上他们!你是看不上我!你怕我!你怕我如果真的出了国,有了翅膀,就再也不会回到你这个冰冷的笼子里!你就是要折断我的翅膀,把我永远拴在你身边,像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对不对?!”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多年来被控制、被贬低、被物化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凌谣妈妈被他从未有过的激烈反抗和彻底撕破假面的言语惊呆了,一时竟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凌曜不再看她,他猛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身,一把拉开沉重的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将那个令人窒息的、只有他们母子的家,彻底甩在身后。
他漫无目的地狂奔着,耳边风声呼啸,却吹不散母亲那句“你怎么不去死”的恶毒诅咒和自己心脏被撕裂的剧痛。世界那么大,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唯一的念头,只剩下那个名字,那个人,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和安宁的、破旧却温馨的小屋。
他需要见到苏芮。现在,立刻。只有苏芮眼里那种全然的、近乎盲目的依赖和爱慕,才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方向——苏芮的家。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慌乱。苏芮立刻跑过去打开门。
门外,凌曜站在那里,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透的泪痕,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灾难中逃出来,浑身散发着一种苏芮从未见过的破碎和绝望。
“凌曜……”苏芮惊呆了,话音未落,就被凌曜猛地一把紧紧抱住。
那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苏芮揉进骨血里,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凌曜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液体瞬间濡湿了苏芮的衣领。
苏芮僵住了,心脏疼得发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凌曜,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没事了……没事了……”他笨拙地、一遍遍地低声说着,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破旧却温暖的小屋,再一次成为了凌曜风暴过后唯一的避风港。而苏芮,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