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知渺却动了动,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泪痕,唇边却漾起一抹浅笑:“皇上别恼,臣妾听着,潘妹妹这歌声倒是不错,婉转清亮的,想必是个妙人。不如让她进来,为皇上唱一曲解解乏,也算是她的一片心意。”
姜晟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也好,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潘答应款步走入,一身水粉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缠枝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头上插着点翠步摇,走动时叮当作响,衬得她本就娇媚的脸蛋更添了几分艳色。
她走到殿中,盈盈一拜,声音柔得像水:“臣妾参见皇上,参见芊妃娘娘。”
“方才在外面唱歌的是你?”姜晟靠在榻上,目光淡淡扫过她。
“回皇上,正是臣妾。”潘答应抬起头,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怯地望向姜晟,“臣妾想着皇上日理万机,许是烦闷,便斗胆在殿外唱了两句,若是扰了皇上和娘娘清静,还请恕罪。”
“妹妹唱得这样好,何罪之有。”知渺在一旁笑道,“皇上,您瞧,潘妹妹不仅人长得美,嗓子也好,不如就让她再唱一曲?”
潘答应脸上一喜,正想谢恩,却听姜晟淡淡开口:“张德。”
“奴才在。”
“取一袋银钱给潘答应。”姜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夜深了,让她回去歇着吧。”
潘答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光彩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姜晟已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怀中的知渺,方才眼神里的淡漠与对知渺的温柔判若两人。
她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接过银钱,咬着唇,强忍着泪水福了福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知渺在姜晟怀里轻轻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皇上,您这是做什么?方才还以为您会留潘妹妹呢。”
姜晟低头看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辰。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又有些许戏谑:“有你在朕怀里,朕还瞧得上别人么?”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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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刚漫过凤仪宫的琉璃瓦,潘答应的哭声就碎在了雕花门槛里。
她穿着一身未脱的水粉色宫装,裙摆上的缠枝莲被露水打湿了边角,显得有些狼狈,发髻歪了半边,点翠步摇垂在颊边,随着抽噎轻轻晃荡,倒比昨夜少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可怜。
“娘娘,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她扑在舒千雪脚边,眼泪糊了满脸,“那芊妃明着说好话,暗地里却看着臣妾出丑!皇上不仅没留臣妾,还给了袋银钱赶人走,现在宫里的太监宫女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笑,臣妾……臣妾实在没法活了!”
舒千雪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捻着颗圆润的东珠,慢悠悠地转着。她今日穿了件石青色宫装,领口绣着暗金色的凤凰纹样,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冷白,只是眼底的青黑掩不住昨夜的辗转。
听着潘答应的哭诉,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却又很快掩去,化作一声轻描淡写的叹息。
“你呀,是运气不好。”舒千雪放下东珠,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偏巧赶上芊妃侍寝。论起容色,这宫里谁能比得过?一双眼睛像含着水,说话时软声软气的,偏皇上就吃她那套。有她在,皇上眼里哪还容得下旁人?”
她这话看似在安慰,实则句句都在往潘答应心上扎。
既点出她容貌不及知渺,又暗示她不得圣心是理所当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怂恿潘答应去圣宸宫唱歌的人不是她。
潘答应哭得更凶了,攥着舒千雪的衣角:“可娘娘,全宫都在嘲笑臣妾!她们说我是自不量力,说我……”
“嘲笑?”舒千雪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浓浓的怨毒,“你以为本宫就没被她嘲笑过吗?论手段,论容貌,本宫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个手下败将。”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你听说了吗?昨日冷宫的郑妃没了,听说是活活饿死的。这宫里啊,没了恩宠,连条狗都不如。”
潘答应被她这话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停了。
舒千雪看着她发白的脸,慢悠悠地从袖口抽出张泛黄的字条,递到她面前:“唉,若本宫能像妍嫔那样,懂得易容术,或许……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易容术?”潘答应愣愣地接过字条,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只见上面用朱砂笔写着几行字,密密麻麻记着些古怪的药材。
字迹潦草,倒像是哪个江湖术士随手记下的。
“这……”潘答应看得眼睛发直,呼吸都急促起来。
若是能易容,是不是就能变成皇上喜欢的模样?是不是就能让芊妃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舒千雪说得轻描淡写道:“此事事关重大,你自行斟酌。”
这字条是柳絮在漪兰殿门口偶然拾得,不管靠不靠谱,她都要让潘答应做这把刀。
潘答应捏着字条,指腹都快嵌进纸里,昨夜姜晟那淡漠的眼神、宫人们偷笑的嘴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羞辱感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她猛地站起身,水粉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娘娘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