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很早就设想过自己的死亡。谁知道面前的人会不会在诈他,谁知道周围会不会有其他组织的人埋伏。莱伊的话他其实信了大半,车站那个女孩子叫莱伊“秀哥”,赤井秀一,对上了。
但他不能让那百分之一的概率牵扯到降谷。
赤井秀一知道苏格兰在担心什么,但他无法自证,总不会有人卧底期间随身携带真实的证件。
僵持着,直到出现脚步声。生锈的铁质楼梯将脚步声无限放大,在耳边不断盘旋。
别说诸伏景光,同为威士忌的三人在一个安全屋下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就连赤井秀一也能听出那是波本的声音,只是跑得太急有些杂乱。
诸伏景光不敢赌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在赤井秀一扭头的瞬间狠狠扣下扳机。
“砰——”
枪响时,手中的手枪突然飞出去,子弹擦过他的衣服嵌入墙壁。
他还活着,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天台的楼梯口。
绀野理纱穿着那件他们初遇时的黑色袍子,宽大的帽檐遮住脸部,维持着举起一根小木棒对准他的姿势。不久前让他等的人,真的来了。
实际上理纱并不善于运动,在校时也不参加魁地奇之类的活动,被降谷零连拉带拽地跑到这里,喉咙干涩得一时发不出声音以至于使用了无声咒。她还一如既往地使用了忽略咒和麻瓜混淆咒,让针织帽男人毫不怀疑景光是终于想通而丢下了枪,只不过在混乱中走火。
“苏格兰!”降谷零站在那头叫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命运眷顾。他害怕牵扯进来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来了?
赤井秀一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刚才向苏格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劝说苏格兰丢了枪,波本怎么会这么快就赶到这里?
他本来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波本和琴酒不在场。
波本的枪口压得很低,似乎是要按组织的要求将卧底捉回去审讯,还非常刻意地让子弹落在莱伊的脚边:“莫非是你故意把枪交给他了吗,莱伊?”他边出言挑衅,边靠近天台边缘的二人。
诸伏景光发现理纱不见了。
波本和莱伊还在对峙,他感受到有一阵细微的气流靠近自己,随后耳边传来气音:“敢跳下去吗?我会接住你,在下面布置好现场。”
有什么不敢。
“我一定会接住你,Hiro。”理纱选择了这个她听过无数次但从不敢使用的称呼。
说话声停下,诸伏景光感受到一只手贴近他的胸口,抽走了手机。
他微微偏头向下看了一眼,莱伊察觉到他的意图想要阻止,却被波本逼得更远:“可恶的公安的老鼠,他想死就让他死吧。这些老鼠嘴硬得很,抓回去审讯也难套出话来。”
先前听到波本那焦急的脚步时莱伊还升起一丝希望,现在看来只是身为情报人员却未能发现苏格兰是卧底而暴怒罢了。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倚着栏杆,向后仰倒下去。波本立刻开枪,可惜并未命中。
这个高度落下去必死无疑。莱伊本还存了一丝微弱的侥幸,然而波本趴到栏杆上,朝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脑勺已经浸透在血里的男人连开数枪,头部、胸部都没放过。
“好,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