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芜隐在暗夜中,悄悄摸进云仙殿,她本一路奔进海图阁,偷偷潜入却发现《妖山堪舆图》并不在那里,她从画镜司出来,跟着一张小小纸片人,摇摇晃晃,一路探寻到此处。
云仙殿这处,至少有二、三百年无人往来了,像这种空置的宫殿,要么是前主另寻宝地,要么是因过被贬。
“饿死鬼,图卷真的在这里吗?”
纸片人转回半片单薄的脑袋,似思索了一下,坚定地点了点头。
若芜递交百景图时,把原来设在图卷表层的两颗果树,移进了图卷百景中,如今想来已开花结果,饿死鬼正在搜寻那果子的气味。
殿外仙泽缭绕,殿中却有些阴冷。饿死鬼进殿后,左右摸索,却找不出更进一步的方位,急得脑袋都要搓冒烟了,若芜赶紧把他拎回来:“怎么急成这样,也没说找不到就要你已死谢罪啊。”
当初造这饿死鬼符,本也只是碰碰运气,盼望它能为了果腹,在机关暗道中寻得一线生机,但毕竟受主人的法力影响,这符纸的水平也有限,自不能次次都超常发挥。
若芜将符纸塞入怀,忽然鼻头皱起,空气中有与众不同的味道。
原以为此处空置许久,气味与外头不大一样也是正常的,却总有些格格不入,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却也说不上来。她在大殿中四处转了一圈,忽然间,四座立柱动如脱兔,恍然有八座立柱的错觉!
“糟糕!”
低吼一句,若芜脚下踩空,身体如被一股气浪裹住,无法动弹。不知如何触发了机关,启动了阵法,她所站的地方,好死不死,是个陷阱。
杀招却没有如预想般袭来。
若芜站稳身形,粗粗看了一圈,被卷入的地方似是一间密室,怀中藏身的饿死鬼差点被甩出来,吓得缩起脑袋,手脚并用地往衣褶深处钻,怎么也拽不出来,若芜只好任它去了,转头细瞧这地方。
这地方有些眼熟……虽然摆设有所变化,但大致的格局却是一致的!竟是君泽少时曾被囚禁的那间密室!密室不大,一眼便望到了头,原本的出入口被禁制封住了,密不透风,空气中有一阵若有似无的……妖气!
若芜忽然一阵警觉,身后猝不及防响起一道声音。
“你来这里做什么?”
若芜猛地转身,瞧见突然冒出的人影,差点肝胆俱裂,惊道:“君泽,你怎么跟来了!”话方说出口,她眼瞳微震,往后倒退几步,质问道:“不对,你是什么东西?”
这人根本不是君泽!
对面的“君泽”被戳破,却毫无惊慌,他不答话,反而露出一个生硬的假笑,周身浓稠的浊息迅速在密室中扩散开,似要将这地方湮灭!瞧着眼前这骇人情形,若芜脑中闪过典籍记载的一种虚空之地,那是一种只有业障深厚、法力滔天的大妖邪才能凝聚出的混沌裂缝!不想仙云竟存有这般纰漏之地!
若芜抬手便劈去几道压制妖邪的符图!
“君泽”身上的浊息被符图压制,生生消散了一些,下一瞬,他胸口猛地刺入一把硕大长剑!他抬眼望去,只见若芜提着笔管控剑,一边后撤,一边地将长剑勾勒得更长,长剑刺穿 “君泽”的身躯,浊气自他身体里迸发,他似乎感到疼痛,低吼一声,死死地握住剑刃。
若芜眼见他一身蛮力就要将它折断!只得停了笔,心一横,握住硕大的剑柄,猛地向前压去!
巨型长剑,完全将他贯穿!
“君泽”终于颤抖长啸,浊息尽数缩回,最后化成一团小小黑云。
看着那张脸消失,若芜分不清心中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才缓一口气 ,忽然觉一阵震荡,壁龛上的花壶抖落,“哐当”碎在地上,淌出一滩黑水,水面上的浊气,弹指间,已没入那团黑云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消融,没入黑云之中。
这里是个死局。
这阵法的主人着实厉害。若芜往四周未消融的地方劈去灵力,却劈不出一道缺口。
密室空间坍塌极快,若芜不停的挪动闪避,灰暗中,忽瞥见地上那滩黑水,她灵光一闪,她定定盯住那滩黑水,水中映出的景象在快速坍塌,可墙壁上,花壶掉落的位置上,赫然多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物件。
若芜眼神骤亮,提笔勾了道符拍去,符纸入水无踪,仿佛潜入深水之中,墙体持续坍塌,眼下可站立的空间越来越小,黑水那头,即便是死门,也只能闯一闯了。
纵身跃入黑水时,四周的墙体几乎全部消融,几片碎石与她一同跃出黑水之下的另一面空间。黑水不沾衣,她魂未定地抖了抖衣衫,水珠落了一地,这空间里,多出的玄铁匣子,正躺在壁龛角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