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在等了几天还是没听家里管事的说林烟过来了。他虽然激怒了林烟,却也觉得自己至少抓住了一次机会,他不感到耻辱,他确信林烟一定会来,无论何种方式,目的可以达到就行。要不是他这种解决问题的思维,哪能把青阳这些年的经济建设地如此蒸蒸日上呢?青阳市最近几年凭借经济转型升级一跃成为省里的GDP大市,招商引资的手段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对于林烟,他还是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的。
林烟这边周末接到Lisa后就把这件事情又提上了日程。Lisa这次来也不是玩的,她继续在MIT读博深造,这次学校和清华有项目合作,想到林烟也回国了就过来看看她。林烟看她状态不错,没多问什么。
Lisa和林烟约好,她要学习汉语,所以在中国的这段时间全程说汉语。林烟有时候很钦佩她的心境,永远对事物葆有热情和兴趣,就算发生了父母意外双亡的悲恸之事,依然能坚持自己的学业,在生活之余还能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并为之投注激情。这便是Lisa的魅力所在,也正是这样的Lisa才会吸引那时候穷途末路的林烟。
林烟带她去见自己的父母,林长清和温婉被她蹩脚的中文逗得捧腹大笑。
沈暮年刚上完周末的课就赶往家里,到门口就听见了屋内传来具有感染力的笑声。
“小南回来了啊,你姐的外国朋友来做客了,可逗了给你说。”温婉第一个看见外面的他,边给他开门边急切分享。
很漂亮又靓丽的一个外国小妮子,一头金黄的长发,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对话时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把所有人能都逗得乐呵呵的。沈暮年似乎明白这位美国姑娘应该就是林烟那时候电话里的Lisa了,名字很符合她热情的性格。
“你好Lisa,我是沈——”沈暮年主动上去打招呼,这是林烟的好朋友,陪她度过最难时光的好朋友。
“暮年!”Lisa很惊喜地看向他,发音很标准,“欢迎回家~”
沈暮年万万没想到Lisa会喊他这个名字,想必是林烟告诉她的吧,他看向林烟,后者只微笑看着Lisa。
温婉和林长清闻言倒是神色有些变化,改名是他们背着林烟给沈暮年说的,这么多年了林烟不记得也好忘了也罢,只是这样直面沈暮年令他们感到些许羞愧和难堪。
“谢谢Lisa,你还知道我的小名呢。”沈暮年回应了她的拥抱和问好,朝温婉和林长清两人坦然一笑。
小插曲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过去了,Lisa和他们聊得很开心,但是还是没有留下过夜,林烟也没有强留,毕竟住在这里不方便她去清华,地理位置确实偏僻,项目上也给安排了酒店更便利一点。
等送走了Lisa,林长清拉过沈暮年的手,“小南,你想把名字改回去吗?”林长清叹口气,慢慢地说。
温婉也看向沈暮年,希望他点头,又希望他摇头。
“谢谢林叔和温姨照顾我的情绪。”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真的还有意义吗?面对眼前的两人丝毫没有问责之心是不现实的,沈钧就是因为林长清错误又强硬的决定才陨落于岗位,他父母给的名字也是因为他们过于在乎林烟的情绪才被迫改掉,这些年他虽然死守在他们身边,又岂能百分之百地站在一个立场呢?他有私心,他们对他又何尝不是?
“现在的名字已经被广泛地用于身份认证等场合了,再改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沈暮年平和回答,“以前的名字有人记得就好了。”
林烟回屋刚好听到沈暮年这句话,她今天到底是让所有人都难堪了。
“你希望我以后怎么喊你?”林烟插入对话中,对上沈暮年的眼睛。
她能考虑他的感受,他很开心,只是不想要这种方式。她和他们一样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求原谅”的神色,她明明知道他无法拒绝她的所有要求,她明明知道她喊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只是这样反复横跳地在同一件事情上做文章,真的显得过于多余又毫无意义了。他的名字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他们要想弥补他至少应该提前八年,从沈钧开始。而不是现在这样,都巴巴地“逼问他”、“胁迫他”。
“我身份证上写的什么,你就叫什么吧。”沈暮年语气不沾情绪,亦不再看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