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辞掉了酒吧的工作,开始投递简历。趁着等回信的空隙,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屋。虽然想到以后工作通勤时间太长,但是她还是想先回家住陪他们一些时间,之后再看情况。
宋倾没再找过她,正如她所愿。只是这天,林烟收到了一封EMS的挂号信。寄件人她怎么也没想到,来自顾思在。
林烟皱着眉头,捏着信封的一个角,前后打量了一番,摸了摸袋子里的东西,一张小卡片。她想不出来顾思在如今和自己还有什么瓜葛。
拿了小刀拆开,一张借记卡和一封书信。信上的内容让林烟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信上说,纪含光去年离世了,没有提到林烟,只是让人把她之前送的东西全都退给她,都寄到了青阳之前的那个家,连同丝毫没有拆封的腐烂食品,以及人民币,人民币被顾思在存进了这张银行卡里。
林烟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睛,纪先生死都不肯理会她,她不敢求她原谅,她只是被纪含光的冷酷彻底击碎了。她偷了纪斯年的生命,既无法心安理得地苟活,也无法理直气壮地下地狱去见他。她那不久前才燃起希望的心,又全然被冷藏冰封起来。
顾思在给她留了个联系方式,她食指微颤地打了过去。
“喂?”顾思在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探询。
“我找顾思在。”林烟平静地说。
“我就是。”顾思在听着熟悉的腔调,对秘书摆摆手,示意他出去,他大概猜到她是谁了,一般人打电话都问‘请问是顾市长吗?’只有她是生硬的全称。况且他找了她很多年,前两周终于得知她已经回国的消息,找到了她的住址,把东西寄给她。
“是烟——林烟吗?”顾思在有些忐忑,原本沉厉的口吻变得温和。
林烟没想到他留给自己的是私人电话,“你方便告诉我纪先生的墓地吗?”没有丝毫的寒暄,她直接开门见山。
“信收到,也看了。”顾思在是陈述句,他换了只手握手机,高秘书送进来一份加急文件,他快速在上面签了字。起身把门锁上,继续说道:“你哪天有空回一趟青阳,我陪你去。”
“你这么忙,就算了吧,给我个地址,我自己去。”林烟推辞。
顾思在喝了口茶,靠在椅子上,“凌江市驼舟县是吧?”顾思在似问非问,“都没了,你去哪儿?”
“它就算行政区域划分变了也得有个新地名吧?给我个新地址。”林烟有些不耐烦。
对方没说话,林烟有些不悦,她到现在忍着不发作就是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用这个拿捏她,他可真敢。
“顾市长,您到底还想要什么呀?”林烟忍着发怒的语气,“都这么多年了,您不会希望我一回来就问候您全家吧?”
“我让你回一趟青阳就是想和你说清楚,当年你爸的案子我没参与,买你家的宅子也是想尽快解决你们当时的燃眉之急,当然我知道这些你都不清楚,但是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真的从未想过利用你,包括那时候我,我——”顾思在软下来,好久没用这样的姿态和别人说话了,但是林烟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顾思在。”林烟终于动怒,“你现在真的要我和扯这些吗?”
“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行么?”顾思在的情绪依旧平和,“我保证,只要你来青阳我们见一面,我马上带你去纪含光的墓地。”
林烟在这件事情上永远是一点就着,顾思在的这副无耻态度彻底激怒了她,手机“啪”一声被她扔在桌子上,在一堆杂物中,她缓缓坐下,那些年顾家就是这样对待父母的,以这般无耻的手段威逼利诱吗?她简直无法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刚刚电话里那个情绪麻木的只一味谈条件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马上周五了,Lisa来北京她得去接她,这周她哪儿都不会去。
这边沈暮年也接到了宋倾的面试短信,沈暮年找了件白衬衣穿里面,带上简历匆匆出门。
“不去自习室吗?”张然看他穿得正式,疑惑发问。
“面试。”话音未落就被关上的门隔断了。
“不是,你要不要这么卷啊!”只留张然一个人在寝室里哀嚎,别人课都还没听完,沈大神就要出去实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