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烟答道,她明白了沈暮年话里的意思,也读懂了他的情绪。
“爸妈,我这周会去一趟青阳。”林烟继续说道,没看林长清他们的表情,顺势翻出茶几上Lisa来的时候带的礼物,一一分发给他们。
温婉不再奢求太多东西,她知道林烟去青阳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那件事,算起来,纪含光也快100岁了,理应要去的。虽然她也疑惑林烟为何不直接去凌江市,但是她也仅仅好奇罢了,林烟爱做什么想做什么,他们现在不会多问了。
林长清拆开手里的礼物,一个带茶漏的保温杯,很有质感的黑色,泛着莹润的光,“Lisa这姑娘眼光真不错,我刚好缺个热水杯。”林长清也对林烟的话避而不谈。
只有沈暮年拿着Lisa送的钢笔发呆,林烟去青阳做什么呢?和纪斯年有关吗?虽然前一秒还沉浸在对林烟出言不逊的暗悔中,后一秒又无比担心林烟忽然离开。
这忽然凝重的氛围和沈暮年刚进来的时候截然不同,死寂又被林烟的话打破,“我今天晚上住这儿,家里应该有我的床吧?”林烟对温婉笑了笑,很牵强的笑。
原来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笨拙”的体恤,她试图在冷冽的灵魂外以谨慎的温和外表待人,以此来弥补这六年她责任的缺位吗?她似乎变得更有人情味,可又背负上道德的枷锁。他喜欢所有模样的林烟,但是林烟,你自己喜欢吗?
“我带你上来看一下你的房间吧,温姨他们腿脚不方便。”沈暮年收起钢笔,“谢谢你朋友送的钢笔。”他已经走上了楼梯。
林烟跟上去。
“你看看还缺什么,我陪你去超市买。”沈暮年打开房门,转身对她说。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看着布置温馨的房间,林烟惊讶地问,房间无比整洁,温柔的色调,书桌上和谐的桌布,甚至有笔筒,墙上的装饰画也十分应景,这间屋子已经远远超出了经济住房的价值。她能想到的是被子和床,但是拖鞋、睡衣和衣帽架都整整齐齐。
“买来这房子的时候就已经给你留下了这间朝南的房间,”沈暮年解释,没有进屋,“后来陆陆续续添置东西,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林烟摸着柔软的床单没有说话,“往后家里的事情你都慢慢告诉我吧,他们的身体需要注意哪些方面,你读书需要什么,诸如此类。”缓缓开口道。
这是沈暮年愿意听到的话,她愿意花时间了解他们,陪伴他们,而不是试图弥补他们。她不擅长做抚慰人心的工作,她只需要站在他们身边,他们就觉得高兴。
“好。”沈暮年半晌又开口,“其实我刚才在楼下的那番话,不是我本意。”他知道他该感激的,感激林烟回来没有继续记恨她。说到底林烟本就不亏欠自己,他无端对林烟“撒气”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欲念深重,既想要林烟的关注又想要林烟纯粹的、不夹杂补偿心态的关注。他愿意听林烟发自肺腑地,饱含情意地唤他千万次暮年,可唯独不能是现在,不能是出自当下的情形。
林烟转身凝视他,好像他们最近的相处模式一直在道歉和感谢中迂回,岁月已经静好,在他们这边她应该是幸运的,亦是幸福的。如果一定要有一把刀子,应该扎在她的心上,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林烟语气温软,被沈暮年听出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就像寻常家人般相处吧。”没有吵闹,也不要道歉和感谢。
大概是林烟讲话的语气过于温柔,又大概是她的神情过于恬静,沈暮年竟鬼使神差般地问:“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林烟稍愣片刻,张开了双臂,“如果你需要的话。”
话音未落,已经被沈暮年紧紧攥在了怀里,他温暖的体温扑面而来,高大的身形牢牢罩住她,过于有力量感的手臂让两个人紧紧相贴,林烟甚至能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声。林烟见他很久没有了动静,拍拍他的后背,沈暮年才大梦初醒般抬起头,低头看向怀里的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