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大楼。我的办公室在总经理的旁边,隔着玻璃可以一清二楚的看到萧迪的办公桌,也就是他位置可以完整的看到我工作区域的全部。
我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双手撑着窗台,俯视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潮。会议桌上整齐摆着昨晚三点才改完的简报资料,每一份都精准对齐座位,干净俐落——这就是我的风格。
今早九点,是新任 CEO萧迪的第一次見面会议。
少东空降接位,一回国便坐上萧氏顶层,震撼整个行业。已证实的传闻:伦敦商学院高材生。
林佩琦走进会议室,不小心就和她对上眼。我忘不了十五岁那年,在南部夜市帮父亲卖虱目鱼丸时,无意间在电视墙上看见她的身影。那个笑容婉婉、光鲜亮丽的萧太太,就是十二年前头也不回、抛下我再嫁的女人。
父亲从未在我面前提过她,但我的出生怎会不让我疑问重重?有次無意偷聽阿嬷与姑姑的闲聊,才知道萧氏老板娘就是我魂牵梦萦的母亲。但更让我不解的是,她在这个家里仿佛是一个禁语——没人敢提,没人愿说。
我没有她给的机会,没有她的照拂,靠着自己一手一脚走进萧氏。这个位子,是我李孟凭实力爬上来的,绝非施舍。
而她——却亲手把我放到了萧迪身边。
萧迪准时进门,分秒不差。
他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领口雪白,皮鞋光可鉴人,像是从商业杂志走下来的封面人物。他每一步都稳而沈,仿佛踩在所有人心跳上。
他一进门,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短暂地,落在我身上,仅一秒,便迅速移开。
我已收起所有表情,笔直坐好,文件夹正好卡在桌角。这种场合,尤其面对像萧迪这种从商场回来的男人,“第一印象”从来不是印象,就是审判。
他微笑着环视众人,举止从容,礼貌周到,甚至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英式的优雅。他讲话不快不慢,声音低沉,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仿佛铺着丝绒的刀子,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林佩琦做一个简短的开场白。
“感谢各位今天准时参与,未来,我将与大家密切合作。”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部门主管,“我不需要你们的服从,我要的是结果。”
简短、直接、没客套。
这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冰刀划过每个人的底线。
我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昨天见到他时,他还是一脸冷峻,看谁都像在计算回报率,今天却换上一副精致外壳,说话温文尔雅,连每个停顿都像算过节奏。
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
“我大致了解各位的履历与专长。今天既然开始共事,不妨自我介绍一下,互相认识,也方便合作。”
他的中文仍带些翻译腔,听得出逻辑里有洋派习惯,但没人敢笑。
我不紧不慢站起,语气冷静:“我,李孟。前年进公司,负责社群与产品行销;去年主导《爱菲艾莉》美妆专案,销售成长三成一。”
我只是随便挑一个普通案例,高调一点的话业绩数都数不过来。
他挑了下眉,语气不带温度地回:“那个成绩,是靠行销,还是靠产品?”
这话看似提问,实则质疑。
我抬眼望向他,唇角没笑:“当然是产品够硬,行销才有底气让它变成成绩。”
空气静了几秒。
他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看着我,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这一回合?
但我又何必跟他斗?
他不过是刚上任的新总经理,昨天和我才有过一次短暂的面谈,我这是在气什么?因为他说我是一颗“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还是因为他不把我当真正的专业人才看?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是靠自己一路撑上来的。业绩摆在那里,专案一个接一个,哪一个不是加班加点、扛到压力边缘才换来的成果?我李孟,不是谁的棋,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
可偏偏,林佩琪……我那位神秘的“伯乐”,在公司上下口中神一样的董事长,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是被安排的秘密武器?还是……一个她不愿公开的错误?
我不愿去想。但我明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