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待人温和，不骄不躁，不露怯、不自大，知礼数、有孝心。”老管家如实答。

“他有野心，也有手段，真是后生可畏啊。”林家主偏头咳嗽两声。“你觉得他比起清扬来说怎么样？”

老管家站在一旁没说话，沉默地好似一棵高松。

主人家的事，他总是不好评判的。

“你好歹也跟了我半辈子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确实不错，但清风毕竟不是在主家长大，比起清扬而言恐怕……”

林家主抬起右手，阻止了他的未尽之言：“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自己，那时候男omega和女alpha的存在还被人视为异类，真是时过境迁。”

“现在也并没有被所有人接受。”老管家适时接话。

“物极必反，更重要的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那股韧劲，这种人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林家主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晚，感慨着，“清扬的路走得太顺了，比起清风还是差些火候，太骄傲在社会上可是要吃大亏的。”

“所以您是想让我……”

“不，你我都老了，该退休了，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年轻人的事应该交给年轻人自己选择，是福是祸就看他们造化了。”

*

林星渐就真的一个晚上没睡，不过不是睁着眼。

睁眼一整晚也太诡异了。

他只订了一个早上七点的闹钟，还特意把音量调为零只开了振动。

没喝咖啡，按理来说闭上眼应该很快就能睡着，但他不能按常理看。

他睡眠质量不太好，又是难得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干躺着的夜晚，林星渐在脑子里把所有计划顺了一遍，把可能有遗漏的地方重新补全，又想起之后还得防备林现泽时不时的冷枪暗箭。

心力交瘁。

这个字取得太不是时候了，他正是与其它人周旋的时候，这个举动相当于直接被拉到了阵营对立面，还大张旗鼓宣战的那种。

林老爷子偏向林现泽，不能算靠山，怎么做还是得看他自己。

试探？还是考验？

一个晚上足够林星渐想很多。以至于闹铃响的时候他居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睁眼时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是一个很让人没有起床欲望的样子，站在床边往外看甚至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他是突然被安排留下来的，衣服什么的自然没带，所以洗漱之后他就跟着门口的佣人回到了前厅打算告辞。

结果余光一瞥，他看到了明显是林腾让人送过来的衣服，一副恨不得让他在这呆久一点的样子。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还没去，至少避免了一场尴尬。

他没办法，只得坐下来将早餐吃完又换好衣服才去找人拜别。

林星渐不太在意，反正他睡得少，没睡着打哈欠是机体的抗议，大脑依旧清醒。

此时已经是九点多了，林星渐不屑于做妆造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做，他在国内没势力，这些最基本的尊重和礼貌他面子肯定做到位的，再不离开会来不及。

老爷子果然没再强留，嘱咐他注意安全后就让他离开了，林星渐坐上车，垂着眼松了口气。

打扮自己对于喜欢的人来说是乐趣，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就是煎熬了，哪怕有别人帮着，一直坐在一个地方不动也很难不感到疲惫。

“你的脸简直是上天送给你最完美的礼物，完全不需要过多修饰。”

这个妆造师给林星渐做过几次妆造，知道不需要过多的去弄林星渐的头发，所以只往脸上造。

至于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就和他说的一样，这张脸好看的突出。

“就是黑眼圈有点重，最近没睡好吧，我帮你遮一下。”

林星渐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但被人夸本身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于是他应了一声也夸道：“你明明也很好看。”

“你是纯天然，我是高科技，当然不能一起比。”说是这么说，妆造师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好看不分等级。”

“我就喜欢听你说话。”

林星渐实在有点累，笑了下后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脑放空的他随便翻了翻手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除了睡觉他的一切都好像被事业填满了，想短暂休息的时候反而会不知所措。

看到楚景暔昨晚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他因为谨慎没回，现在才点进去。

【N：。】

【林：？】

楚景暔秒回。

【N：新春快乐】

只有这一句话。

林星渐之前跟楚景暔说先看看自己在不在再说事，他就真单纯试探一下，自己没回他什么也不发。

【林：新春快乐】

【林：下次发这种信息不用试探我在不在】

显得他心里有鬼一样。

虽然确实有。

【N：好】

【N：你等会还有事吗？】

【林：有，怎么？】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又出现。

【N：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

【N：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事吗？】

【林：过年走亲戚】

参加个饭局，见一些熟到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人，再与他们进行一些友好的交谈，除了没有血缘关系以外怎么不算走亲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