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暔没有再回,或者说回了林星渐也没再看。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一眼望过去都是林星渐需要见过混脸熟的,但他真正想要聊的人基本不在一楼。
认真打发完来攀附的人后林星渐总算能上楼了。
“就等你了。”
韩知一笑着主动地把林星渐拉到同龄人圈子里。
他的处境和前几次相比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消息在这个圈子里的传播总是极快的,能坐在这里的可能傲是傲了点,脑子是绝对不差的,都秉承着“好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坏的不偏听偏信”的原则,在自己亲自看见之前绝不会轻易下定论。
至于那些混吃等死的蛆虫,要么不来,要么在长辈的耳提面命下,为了一世荣华富贵不会在这种场合乱发言。
小说里写的都是为了爽点和文章跌宕起伏而服务的,放在现实生活中打脸剧情哪是那么好触发的,又不是人人都是傻子。
陈祈安在隔壁桌见他看过来隔空举了举杯。
林星渐还没和同桌的人交流,首先隔空碰上了陈祈安的杯。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至于怎么解读那是其他人的事。
“林少,最近老听家里长辈提起你,一直想着要找机会认识认识,但最近实在是太忙走不开,今天总算对上了,我先敬你一杯表示歉意和欢迎,幸会。”陆知昱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言重了。咱们这一代都是站在父辈肩膀上往上够,他们是老战友,我们自然应该延续这份感情,多一分宽容和体谅,道歉这种伤感情的话不说,今日认识了以后常来往就好。”
林星渐言语上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攻击挡了回去,行动上也礼貌地还了一杯回去,属于面子里子都给了。
在这个充满恶意、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林星渐不觉得对方有那么好心,说白了只是摆个样子罢了。
就像他和林现泽表面还是情同手足的亲兄弟呢,他们心里门清。
“说的好,这种小事道歉就太生分了,以后常来往。”梁树柯带头,一副林星渐全肯定的样子。
事实便是,在全是聪明人的世界里总要有一个人去和稀泥调动气氛,哪怕装成一个蠢人去破冰,反正没人会拆穿。
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但在同阶级里的三六九等下位者总是要为上位者说话的,算是站位的投名状。
林星渐没说话。
“最近行业风向变得太快,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你是我们中间唯一切身体会过的,今日难得一见,鄙人学习心切,如何选择还望点拨一二。”
林星渐斜睨了一眼说话的人。
梁西庭,就是和梁树柯站在对立面、支持alpha统权的另一派典型代表。
自己前面才说了要互帮互助、多来往他下一秒就借着“请教”的名义刺探情报,看似把姿态放的很低,其实就是暗着说自己是运气好才到达现在这个位置。
不说,要么被扣上自相矛盾的帽子,要么坐实运气上位的污名。
说了就是白送情报。
“何谈选择,市场一直在变化,我们能做的只有去不断适应,是发展就离不开持续的实践,每家的情况不一样,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见招拆招。”
梁西庭的算盘打错了,他不是初出茅庐想要证明自己的愣头青。
林星渐并不反感“运气好”这个说法,也不觉得这是污名,这种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更像是一种祝福。
最主要的是,他把个人所得上升到了家族内部,传达出的是一个“我家底厚,我身后有人兜底,所以你管我怎么做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我就算真是试错试出来的,你有本事你也可以”的信息。
很遗憾,梁家人不是一脉当家,而是两股势力在内部相抗衡,也就意味着他所能拿到的资源是有限的。
林星渐就是故意的,故意往他痛处戳,还一副“你看我这么认真教你,听懂就应该谢谢我了”的欠揍样子。
“谢谢林少解惑,我真是受益匪浅。”梁西庭后槽牙咬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林星渐摆手。
转了一圈,林星渐走到阳台透气,韩知一特意过了一会才来找他。
“明早去你家一趟,家里有人吗?”林星渐问道。
“就我和小予,俗话说初二回娘家,他那娘家没什么好回的。”韩知一点了支烟,顺带递了一支给林星渐。
“不是不抽么?”林星渐接过,夹在手上没点。
“不知道这破宴会要开到什么时候,提提神,不然怎么应付那帮人。”韩知一抽了一口,吐出来才缓缓说道,“等到回去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最近小予状态不太好,你刚好帮我去看看。”
“行。”
“诶,你什么时候和陈祈安认识?”韩知一突然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举杯随便提了一嘴。
“意外。”
网吧初遇,确实是意外了。
“好吧。”
韩知一耸了耸肩,他原本也不指望林星渐能说出什么。
“聊我?”陈祈安刚好过来,就这么问了一句。
“嗯。”
林星渐大大方方承认了,把那只烟收进口袋。
反正他也没说什么。
陆知昱站在林现泽身边,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阳台,又把视线收回来。
一个小团体以谁为中心,做出一些举动属于自愿还是非自愿,甚至不需要接触,只要多观察,看一些下意识的反应和行为就很容易能看出来。
虽然在他们这里这种情况并不明显,但细致一些还是可以发现一些微妙,林星渐不一定是那帮人主心骨,但一定是领头人。
观后感陆知昱只说了三个字。
“不简单。”
林现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陆知昱的这个说法。
废话,但凡林星渐简单点早就死了八百回了,也不用他再在这里演什么兄友弟恭。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