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金柏没有下绵绵的白雪而是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夹雪,阴冷潮湿,哪怕林星渐落地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整个天依然是灰蒙蒙的,像是给眼前盖上了一层薄纱。
林星渐从特殊通道踏出机场就有人撑着伞走到他身边毕恭毕敬地将他送上车,不敢让任何一点雨打湿林星渐的衣服。
他到的是国二校的其中之一,而且不是他打算进的那个——国一书。
元旦节,约在大学学校里,林星渐难得自己打了伞,让跟着他的人先离开,又深吸一口气,做足了被人晾着的心里准备。
这些人这一个月对他的刁难抵得上他刚“创业”那两年吃的苦了,他“创业”还有俞亦琛和俞亦琛父亲跟着,这次纯自己受折磨。
真不爽。
从来都是别人求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低人一等的感受了。
出乎意料的,这次他没等太久,至少在砭肤的碎冰砸落路边的红梅,融化的雨水打湿他的裤角前,他等到了人。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不过不是他要找的人。
林星渐看了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
“你好,对不起,久等了,师哥在里面做实验一时走不开让我先来和你说一声。”来人带着度数很深的眼镜,标准的理科男长相带着微微的歉意,“我带你去坐坐吧,外面怪冷的。”
林星渐颔首,脸上没有表情:“没事,麻烦你了。”
眼睛理科男带着他进到最近的一家校内咖啡店里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说是咖啡店,其实更像是一家书吧,有单纯来这里放松的友人和一些临近考试周来自习的学生。
里面暖气很足,但林星渐没有摘下围巾的打算,不过都进来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星渐点了一杯热可可,坐到一边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已拆封的书看。
“你好学弟,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早就感受到灼热视线的林星渐准备好了完美的拒绝话术,抬眼笑着看过去:“抱歉学姐,我未成年。”
没问题。
身份证上未成年。
如果说什么身份拒绝搭讪最安全。
未成年。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前提,前提就是你得是个alpha或者bate,搭讪你的一方得是个omega或者beta。
那人果然没过多纠缠,一边走回朋友身边一边嘟囔:“我就说他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
礼貌拒绝一次搭讪后基本就没什么人会再凑上来了,林星渐抿了一口面前对他来说略甜的饮品,难得清净。
钱傅珩,正高级物理研究员,今年四十五,算起来应该是温淮雪的学长,未婚,是无儿无女无恋人无暧昧对象无情史的“五无”人员。
非常可疑。
他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不过也不是硬等,十二点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走了,一直到吃完饭才回来。
如果那个人非要在他吃饭的时候来那就不好意思了他还真不管。
钱傅珩确实没那么不识好歹,但也是确实有事耽误了。
当他匆匆走进咖啡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虽然依旧没有太阳,但不知不觉间雨夹雪已经停了,外面的天也变成了刺眼的荧白。
他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坐在窗边看书,背对着门,不难找。
“抱歉。”
钱傅珩走到林星渐对面,又将围巾取下来搭到椅子上,这才坐到他对面。
听到说话的声音,林星渐将看了一半的书“啪”一声关上,放到桌上,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温柔却戏谑地笑。
“终于敢见我了?”
没等愣住的来人回答,林星渐自顾自的开口:“林星渐,母亲温淮雪,你好。”
钱傅珩躲开他的视线,没回他的话,试图转移话题:“钱傅珩,抱歉,突发情况来晚了,你吃饭了吗?”
“没关系,我不会一直傻等。”林星渐答。
因为长久的待在研究院里钱傅珩皮肤很白,虽然资料上的年龄是四十五岁,但并不显老,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添加了一些成熟的魅力。
“我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温淮雪的事。”看对方没什么表情,林星渐才继续说,“怎么样,合作吗?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
“你很不愿意跟我说话?”钱傅珩这才抬眼看向林星渐。
林星渐挑了挑眉,见了这么多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正经的神色放松了一些。
“你愿意听我说话?也行。”
“你一点都不像你妈妈。”钱傅珩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些怀念与审视。
他说的不像是性格上的不像。
毕竟林星渐的脸几乎和温淮雪一模一样。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星渐忍不住笑出声:“显而易见。”
对方沉默了一会,问出了一个林星渐觉得略微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是不是应该来的更早一点?”
但他理解,并且对温淮雪的魅力又有了新一阶的认识。
“对。”林星渐应的很快,“我找你,你就该来。”
钱傅珩没说话。
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他知道。
他是故意的。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多说无益,明明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结果,你也全盘接受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