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评论了我。须佐默默把粉丝说到一半的话补齐。他一手拎着自己的烤鳗鱼盖饭,一手刷着微博,在食堂三楼档口等八岐的番茄土豆汤。
两人微信上短短几句交谈过后便默契地不再作声,八岐许是料想到他此时的情绪,贴心地把时间留给他自己消化。
马甲骤然被扒,那种赛博裸/奔的感觉特别迷人。须佐拎着两份饭,在回宿舍拿电脑的路上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又在踏着昏暗灯光前往实验楼时逐渐找回了实感。尽管他早在在得知生根发芽的真实身份时便强迫自己对这个人祛魅,但多年来的喜欢终究无法一朝一夕随意抹除,斩获芽老师首评的喜悦如同压在巨石下面的幼苗,挣扎着探出地缝,伸展出新生枝叶。
须佐推开吱呀作响的老旧铁门时,八岐正瘫在床上把自己扭成一条打结的蛇。
“起来。”须佐把饭往桌上一放,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吃完饭我用桌子。”
一起被放下的还有他的笔电和机械键盘。
八岐七扭八歪地站起来,噗呲乐了:“都这条件了,还不忘拿键盘啊,不嫌沉?”
“都说了赶稿,电脑自带的键盘不顺手。”
不过他这铝坨坨的键盘确实够重,一想到明天还要把这玩意背回去,须佐的心情就不太美妙。
“也是。”八岐端着汤碗坐回床沿,不知从哪变出来个迷你床上桌,咔咔支起四条桌腿,满脸惬意地小口啜饮了起来。
怎么这么淡定,完全不像刚扒了别人马甲后又自扒马甲的样子。须佐原本想提醒他别把汤洒在床上,在见到他一连串动作的熟练程度后又住了口,连带那些多余的关心一起混着烤鳗鱼咽了下去。
实际上这事从头到脚疑点重重,比如八岐什么时候知道他写文的账号,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对曾经的狂热粉丝、如今势同水火的室友抱着怎样的看法呢?……
但时间不等人,两人折腾着吃完晚饭时已经将近八点半,距离全勤奖泡汤只剩三个半小时,再多的疑问也要等须佐写完今天的更新再聊。
八岐吃相优雅,碗里的汤却少得很快,他先吃完后抹了抹嘴,悠然转去了里间真正的实验区。没等他坐稳,门砰的一声又开了,须佐臭着脸把药丢进来,盯着他慢吞吞地就水喝下去,方才关门离去。
这么一来一回又过去四五分钟。好在须佐做事一板一眼,小说的大纲和剧情走向早已拟定,现下临时赶稿也不怕太过仓促导致故事崩坏。
夜色渐深,外间咔哒咔哒的键盘声几乎不曾停息。如果单论字数,每日更新的三千五应该早已达到,拖了这么久,恐怕多数时间都花在了润色和修改上。
八岐翻箱倒柜找出师兄藏在角落的辣条,毫无心理压力地偷吃。他的手机停留在素盏正连载的小说页面里,评论区已经有人搬运了作者微博的请假条,读者们一片哀鸿遍野。
但今天的更新依旧会有,书粉们怕是要白伤心了,八岐弯着眼睛不断点击刷新,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手握独家消息的隐秘愉悦感。
他发表评论:乐观一点,万一素老师手速大爆发又更新了呢?
随后按下刷新,同最新评论一起跳出来的还有醒目的红色“new”标,提示作者已经发布最新章节。
八岐那条言灵般的评论瞬间被回了十几条,底下清一色问号,成就了本评论区最速话题楼传说。这队形倒是和不久前他在微博那条评论下的回复如出一辙。
今天怕是捅了问号窝了。八岐状似无奈地一笑,手脚麻利地打扫战场,偷吃的零食包装统统塞进小袋子,打算随晚饭的餐盒一起丢掉——反正老师严令禁止在实验室里藏吃的,师兄就算发现东西少了也无能为力,只能流泪默默咽下这哑巴亏。
他推门来到外间,须佐正在收拾键盘,把那金贵沉重的金属坨坨装进盒子塞回背包,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叮一声轻响。
刚好夜半十二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