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对不起?”
“又给你惹麻烦了。”
束寰没有接话。
“而且...也未曾跟你说清楚过我的身世。”
又是久久的沉默。
“哎。”
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这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你什么都没做错,不必道歉。”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知道你们跟阿月是怎么认识的,可以吗?”
直觉告诉她,这个事情有点什么。
“好。”
“原本我其实还不怎么确定。毕竟那时候,我还没有失明,也还小,对许多事情的印象,都并不深刻。”
“但今天她能来这里...找姐姐,我想,应该是没错了。”
“只是没想到,一别多年,阿月姐姐...竟然变成了这样。”
束寰挑眉,忍不住问道:“变成这样?难道说,以前阿月...”
“没错。我与姐姐遇到阿月姐姐的时候,她还很正常。”
这个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但我今日,除了阿月姐姐,还有别的事情也都想要说给你听。”
“哦?”
接着华青伸出了手,自衣襟之中,拿出了一颗其貌不扬灰扑扑的珠子。
而随着那珠子一同出现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
束寰神情一滞。
“这珠子沾了血。”
“是。但你放心,这是我的血。”
“什么?”
一时之间,她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这珠子,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我的体内存放着。”
“是姐姐死前,偷偷塞进我的伤口之中的。”
“你...”束寰竟一时语塞。
“其实也多亏了有这珠子,我才能保住这条命。”
“那你现在把它拿出来...”
“无事,如今我早已不再需要依靠这珠子才能活命了。你看它,此时是不是毫无光彩?”
略微有些犹疑。
最终还是轻声应了是。
“这珠子,本事我家的家的至宝。我家...本是隐居于一方小世界,丹修传家的世族。自上古时期,一直传承至今。”
“这珠子,便是只有我族特有的宝珠。每当有族长仙去之时,都会在此珠内注入自己这一生修行下来的,至纯的那一道灵力。本意只不过是为了驱逐我族所处之处的瘴气而已。”
“但千千万万年的传承之下,这珠子受了足够多的至纯之气,竟也变成了一件稀世珍宝。”
“从前母亲同我与姐姐讲过,此珠如今除了依旧有驱除邪祟的功效以外,也变成了一件对以恶念入道之人的天然的压制宝器。”
“可谁也没想到,正是这样一件至纯之宝,最后却引领着我族走向了覆灭。”
忆及无忧无虑的孩童时期,山清水秀的家园,慈爱的父母,亲近的玩伴。
华青的掌心下意识的握紧。
“我也不知道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外面火光冲天。姐姐着急的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血,就那么拉着我,头也不过回的跑出了那一片,我族已经隐居千万年之久的故土。”
黑暗之中,一只柔软而温暖的手,握上了他,将他死死扣住的指尖慢慢的掰开。
哎。
他再一次,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们遇到阿月姐姐,便是在刚跑出来不久的时候。我记得那时候姐姐身上的伤还很重,走到不知何处,突然就晕倒了过去。我一个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只能不断的呼救。”
“现在想象,也还真是运气好。我那么乱喊乱叫,竟没引来仇家的追杀,反而真引来了好心人。”
“我记得那是一个大叔,他说他刚送自己的孩子去大宗门成功的拜了师,正要返程。恰好听到我的求救声。将我与姐姐带回了他家。”
“阿月姐姐,便是那位大叔的小女儿。”
想来,这大叔,怕也就是砚方的父亲了。
束寰默默的想。
“阿月姐姐那时候还很正常,与姐姐又年龄相仿,见我们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也常来开导姐姐。她总是会跟我们讲她儿时的趣事,讲她天赋极佳的哥哥,还说以后等她再大点,父亲也会送她去拜宗门。”
“我记得那时候阿月姐姐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外面的邪兽什么都不是,她父亲能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所以我们完全不用太过担心。只需先养好伤就好。”
“那时候,虽然姐姐没说,但我看的出来,她其实是动了将我留在那里,自己回去报仇的想法的。”
“但后来有一天,阿月姐姐家附近有一个小宗门突然开始作乱。”
“他们说这些事的时候虽然总是避着我,但我也偷听到了零星。那个作乱的宗门,似乎修了什么邪术,竟以人肉身骨血铸器炼丹。时局就那么一下就变的乱了起来。”
“姐姐见形势不对,便又欲带着我继续前行。”
“走时她还邀请了那好心大叔一家。”
“但大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只说那里是他们的故土,逢恶人作乱,他们最该做的,是挺身而出,而非临阵脱逃。”
“姐姐敬佩于大叔的正直,一时意动,便也带着我留在了那里。
那时候她已经学成,就主动请缨,为大叔他们炼制些丹药什么的,协助他们的抵抗。”
这样说来,砚方与阿月的父亲,还真是个十分受人敬仰之人。
还真有些上下梁的关系。
只是可惜,以如今的局面来说,大叔的抵抗之路,显然并不怎么顺畅...
果然,刚想到这里,华青接下来出口的话便印证了这一结果。
“只可惜...大叔的实力再强,都没能抵得过人心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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