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总是受到大叔和阿月姐姐恩惠帮助的邻里中有人不幸被抓,为了自保,便说出了在这一片,大叔实力最强,家中孩子根骨也最佳,正是最好用的肉身材料这样恶毒的话。”
“那宗主便让那人帮他,将我们这一片的人全部都抓起来。”
“大叔从未想过,自己拼尽全力去护救的人,竟会为了生存,拖了这般多的人下水。”
“那些人攻破此处之时,大叔将我、姐姐、阿月姐姐一起藏于家中封了阵法隐蔽的地窖,自己冲了出去,同那些人拼杀。那一晚,外面的打斗声响了很久很久。期间阿月姐姐实在坐不住,不顾阻拦,冲了出去。只说作为父亲母亲的孩子,她也要同父母一般,维护大义才是。”
“后来的结果,想必你也猜到了。”
“等到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姐姐带着我出门去看,看到的,就只剩下了一地的废墟。”
“那些人,甚至连当场被斩杀的尸骨,都全部带回了宗门。”
“姐姐四处寻找,最终,也只从厚厚的灰烬之下,找到了大叔原本准备送给儿子的玉牌,和偷偷买给阿月姐姐的玉簪。”
说着他抬手,面前的桌上便出现了那两样东西。
“就是这两样。”
“那一天姐姐对着这些东西发了好久的呆,我怎么叫,她都不理我。”
“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继续逃命,继续去找新的落脚点。”
“也是从那之后...姐姐的情绪开始变的越来越奇怪。慢慢的,我们也被仇家发现了踪迹,一路追杀,直到我遇到你的那天。”
“这些,便是我知道的所有了。”
伸手摸了摸已被放在桌上的两样玉制品,干净光滑的玉身,昭示着他们平时得到了极好的护养。
“原本我一直留着这些,也不过是做个纪念而已。没想到,阿月姐姐竟还活着,还找到了她的哥哥。既如此,你下次再去仙宗的时候,就帮我将这两样东西物归原主吧。”
束寰此时还沉浸在方才的故事之中,略微有些低落。
闻言,只应声好。
“束寰,若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帮我留意一下这宝珠到底有什么作用。虽说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我需要知道,我的家族究竟是为何而覆灭。”
束寰看着华青的表情。
依旧应好。
...
带着那两件“遗物”再次出门前往仙宗之时,束寰的心态略微发生了些许变动。
说实话,她之前对许多事情,都持一种逃避的心态。
因为怕一旦深挖,接触的那些过于复杂和深沉的过往,会让她无法在说服自己好好的应对在这里生存的每一天。
但这一次却是避无可避。
当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突然被大刺刺的摆在她的面前。
其中蕴含的内容,不免让人心惊,
走在路上再看到那些来往的行人,心中不由的猜测,这些人中,哪些曾经违背过良心,哪些又是经历过千辛万苦才走到了今天。
世界对每一个人其实都很平等。
看着平平无奇的每一个人的背后,也许都藏着些令人动容的过往。
并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也不存在完全相同的经历,或人生。
但在这样一个动荡的乱世之中,每一个人,必定都有自己的,必须要撑下去,活下去的原因。
也必定都各有各的不易与向往。
“束寰姐姐。”
老远看到糖糕姑娘小青玉向着自己挥手,脸上的笑灿若朝阳。
受到感染,束寰面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一半。
略微加快脚步,走到小青玉的摊位前。
“束寰姐姐,华青哥哥怎么样啦?”
昨日来收东西时便已经收到了一波关心,她不欲多做解释,便也之时以华青身体不适为由应付了过去。
蹩脚的,一听就是不愿多说的理由自然瞒不过周边的几个成年人,只不过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多问。
谁没个不好说的事情了不是?
只不过小青玉却是对此深信不疑。
此时见到她,话里的关切真情实意。
束寰软了声音,答道:“已经好多啦,小青玉不用担心。”
说着注意站在一旁摊位上像是正同摊主大哥说着什么的秦天,见对方身形略有些扭捏,好奇的开口问道:
“秦天?你也在呀。”
对方显然此时才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被叫这一声,竟没来由的露出个心虚的神色。
“啊,啊我在。”
“束寰姑娘来出摊儿啊...”
束寰挑眉。
秦天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昨天他们就已经说过了,需要修业几日。
面颊上的红云颜色加重,伸手挠头,尴尬的干笑两声。
“啊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哈。”
“咱们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说完便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过程中还被一旁的摊位腿绊住,险些摔了摔倒。
噗—
一旁那位方才同秦天交流的摊主大哥终于还是没憋住气,露出了一声笑。
只不过此时秦天还没走远,顾及他的颜面,摊主大哥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避免自己笑出声,让对方更加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