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登门的除了砚方,还有阿月。
看着束寰开门时冷淡的神色,砚方心虚。
“阿月...自己一定要来,说要道歉。”
说着伸手戳了戳一旁还呆愣在原地的傻妹妹。
阿月扁嘴。
“嗯,道歉。”
闻言,她并未直接做出回应。
只用视线在二人只见来回的扫视了片刻。
直扫的砚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在微微错身,示意二人先进门。
见此,砚方如释重负。
一进门,阿月便迫不及待的在院中扫视,又在什么都没找到之后失望的低垂下了眼。
“瑶瑶不在。”
此时束寰与砚方已经走到石桌旁坐下。
听到阿月的低喃,她淡淡的开口:
“你找不到华瑶了。”
常年放着药材的小院早已被那独特的苦涩腌渍入味,地面的缝隙之间,满是难以完全清理干净的,植物根系上残留下的泥渣。
一片白墙黑瓦之下。
唯有那棵巨大的银杏,孜孜不倦的为这一处充满着古朴气息的院落,提供着唯一清新鲜亮的颜色。
姑娘被她的话吸引,此时正站在树下,歪着头。
溜圆的大眼里满是疑问。
“为什么?”
她好奇的问。
“她死了。”
她淡淡的答。
...
因为对“华瑶”的认知仅仅只是这两个字,所以哪怕得知了对方的死亡,砚方也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太深的感悟,或者伤怀。
但这对他的妹妹阿月来讲,却显然完全不同。
他听“华瑶”,是听字。
而她,是听人。
只不过看着阿月肉眼可见的萎靡,砚方到底还是很心疼。
说实话,对于他离家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可惜,妹妹这个样子显然也无法正常的说与他听。
哎。
轻叹口气。
安顿了阿月之后,他便先去找了方晚意复命。
进门的瞬间,便看到了那道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厅中的身影。
“师姐。”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询问,或期盼。
“那华瑶...果真已经仙逝。”
方晚意眼眸里闪过一丝黯然,随后便回身,行至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
她的伤怀与砚方不同。
与阿月的,亦不同。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就像是损失了某种庞大叙事之中,极其重要,却并不唯一的可能性。
砚方显然并不懂师姐到底在想什么,只以为那华瑶也是师姐的故人,于是担忧很快爬上他的眉宇。
好在方晚意的失神并没有维持多久。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再抬眼,她眸底亮起一道异样的光。
“这样,此时估计不太合适。但下一次,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束寰来了,就第一时间将她请到我这来,我有话同她说。”
砚方只当她是想关心故人之弟,也没多想,很快应下。
“还有,主动问问束寰,华青的眼睛是否需要什么稀缺的灵植药草,咱们能给的都尽量给。”
那少年的眼睛并非真正的药石无医,这一点其实并不难看的出来。
但能拖到现在都不治,那就必然是有些别的原因了。
她能想到的,便是缺药。
砚方对此依旧并未多想,依旧应好。
...
“他们走了?”
“对。”
华青的声音从背后想起之时,束寰并不意外。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之后,瘦小的身影在她身侧入座。
束寰的手里端着茶杯,正小口的啜饮。
为招待砚方专程泡的茶叶,她才不想浪费。
“束寰。”
砚方再次开口叫他,语气里是难得的正经和沉稳。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说,我在。”
“对不起。”
出口,先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