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我。”
就算他看不见,她依旧重重的点头回应。
带着这来之不易的丹药,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束寰。”
“嗯?”
进门前,华青突兀的开口,叫住束寰。
转头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再开口,语气依旧是那般的轻松。
“放心,肯定成功。”
实际上,就算再怎么刻意逃避,她们心里其实都知道,这药,是她们之前都没接触过的。
有没有风险,多大风险,一切皆不得知。
华青的担心,她清楚。
但事已至此,她能选的,只有这条路。
只有活着,一切才还有希望。
用力攥了下掌心的丹药,就当是给自己打气。
坚定的抬脚进门,将一切关在门外。
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结界符篆激活后,一切准备妥当。
抬手,将丹药丢进嘴里,一丝犹豫也无。
几乎是下肚的瞬间那药便开始生效。
她先是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自丹田处爆开,在她体内揭起了一场狂风暴雨,搅得她气血上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要命的燥热之感。
直让束寰觉得自己像是一口正被架在烈火上的铁锅,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可哪怕此时浑身难受,嘴角挂血,她却依旧还是能笑的出来。
只要再撑一撑,一定很快就能过去。
于是她收敛心神,努力的调整呼吸,咬牙强迫自己不要四处乱动,就那样撑了许久许久。直等到体内的温度终于逐渐开始下降。
终于,要结束了吗?
解脱之感开始冒头。
但几乎是瞬息之后,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
很快便有刺骨的寒意接踵而至。
就好像由极寒之水冻结而成的冰刺,正透过她每一处骨头的缝隙疯狂的生长。
那种由内向外渗透的寒意,让她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蜷缩起身躯不断的颤抖。
若此时有第三人在场,便能看到她身下的地面竟都开始逐渐被冰冻,以她为中心向外渗透,就像是一朵纯白圣洁之花正在绽放。
饶是意志力一向惊人的束寰,此时也早已支撑不住紧紧闭起了双眼,脑中只剩四个大字:“生不如死。”
且这还没完。
这样冰火两重天的状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的交替出现,在每一次以为终于撑到结束之时,另一种状态都会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瘩里跳出来,对着她大喊,并咯咯的嘲笑起她的自不量力。
重复的折磨仿佛看不到尽头。
她只能不断的透支自己,调动浑身的力气去与之对抗。
不断的强迫自己清醒,不要臣服于那痛苦。
她有预感,若自己放弃抵抗随波逐流,极有可能会再也清醒不了。
必须撑住。
可那冰与火的恶魔实力实在太过强大。
远超预期的艰难,让束寰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哪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几近放弃之际,浓烈的不甘爬上心头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若就这样死去,她实在无法甘心。
那么多暗无天日的日子她都咬着牙忍了过来。
若此时倒下,实在也太让人憋屈。
黎明马上就要到来,她不想就此驻留于永夜。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
就这么靠着信念,束寰又撑了许久许久。
直到数不清第几次寒意散去之时,她贪婪的抓紧冰火交接间的片刻安宁调整自己,静待下一波炙热的来袭。
可那痛苦却久等不至。
脑子已经没有办法去做多余的思考。
只剩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大口大口的呼吸。
大概是实在力竭,当预想之中的冲击并未如期而至,意识控制不住的开始变的涣散。
粗重又急促的呼吸节奏逐渐开始变得平和缓慢。
直至终于变得绵远而悠长。
束寰就那么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沉沉的陷入了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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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光影交替环抱上她的身躯。
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那紧锁的眉头逐渐变得舒展,精致的面容上,显出了平日里没有的恬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那孩童般沉睡的身影骤然惊坐而起,深深的吸一口气,似溺水者初醒。
清醒的瞬间,她的表情开始再次变得破碎而又惶恐,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快速的环视四周,眼里是大梦之后的茫然与陌生。
晶莹的泪水此刻断了线的珍珠般从眼角滑落,那是身体对自己成功生存下来的庆贺。
下意识的伸手在身躯上摸索。
意识慢慢回笼。
劫后余生的狂喜随之而来。
努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越扯越大。
竟有一股仰天长啸的冲动。
一切终于真正的结束。
此刻。
她的躯干承着自由。
眼底生出了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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