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从仙宗返回家中之时,束寰已经完成了关于支摊卖药的所有前期准备。
包括厚着脸皮,找方晚意多要了一个炼丹炉的报酬。
这下也终于算得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原本单单是解毒,对她来说都还只是完全没影儿的事。
但此时,不过一趟外出,机缘巧合之下,竟让她曾只敢想一想的事情,均变的触手可及了起来。
脚步不自觉变的轻快。
进门时刚好遇到了从城门口处回来的应莲。
禺昆果然在那里。
听说了他们即将支摊的消息,他算是唯一笑不出来的那个。毕竟靠倒卖她们的药粉,他可没少赚。
“真奇怪,我还以为咱们是朋友呢。怎么听说了支摊的事情,不仅不为咱们高兴,还显得十分失落似的。”
应莲好奇发问。
束寰只是笑笑,却并未解释。
“哦对了,他说想将两种药粉各定100份,最好明天就能拿到。你看...”
这倒是个十分大胆的数字。
在他们的“直营店”开起来之前,他必然会趁机再赚最后一笔,这一点束寰其实并不意外。
但这个巨大的数量,确实让她十分的吃惊。
一时也有些好奇,难不成这禺昆竟是个隐藏的营销高手?
不过这些暂且还与她们无关。
转头与华青确认了下目前手上的存货,确定了这个数量能够供应的上之后,束寰应下了这笔交易。
“可以。明天我亲送去城门给他。”
事情很快商定好。
又做了些细节的交代之后,应莲告别离去。
待院中只剩她与华青,她一挥手,将从方晚意那里讨来的炼丹炉掏出,放在院中空地。
“你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华青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气流和响动,开口问道。
束寰故作神秘的回复,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猜?”
上扬的尾音,昭示着她此刻极好的心情。
惹的华青的嘴角扬起了无奈的弧度。
从石凳上站起身,凭着感觉摸索着向那突兀出现在院中之物走去。
束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不断接近自己准备的惊喜,心底涌起了期待。
待那冰冷的鼎身触感顺着他的指尖传来,华青歪头,先是一愣。
随即又双手并用,四处摸索,验证起自己的猜想。
当这份礼物的全貌经由触感,在他脑中逐渐被构建的清晰,那张少有强烈情绪波动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丰富无比的神情。
短暂的喜悦之后,那双平静无波空洞至极的眼中,留下了泪。
“这是...这是...你还记得...”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束寰便知,这个炼丹炉她果然选的极对。
在方晚意拿出的摆了满地的各式各样的炉鼎之中,她一眼就相中了此时眼前放着的这一个。
原因无他。
只因这丹炉的造型,十分符合曾听华青提起过的,他儿时初习炼丹之术的时候,家人送他的那口。
是以,就算它的材质实际上极其普通,她也依旧还是选了这个。
当时方晚意还因此对她露出了意外和赞赏的神色。
“当然记得啦,怎么会忘?”
此时的华青完全张开了双臂,整个人紧紧的环抱着那冰冷镉人的器皿,神情满是怀念。
就像在拥抱久别重逢的挚友。
束寰见此也没急着打扰,只自顾自的转身去一旁收拾之后准备专门空出来给华青做丹药的地点,给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整理情绪。
果然不论平日里多么的懂事平静,都也只不过是个孩子。
这么想着,她不由的叹口气。
如果可以,她还想有朝一日能带着他一同,自由自在的看遍天下美景。
小孩子嘛,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才能更健康的成长。
回头看看还在不断摩挲着那丹炉的华青。
既然眼下当前的目标都已差不多达成,那这个愿景...
会不会也终有能够实现的那日?
不知为何,那日酒楼里看到的情景、糖糕姑娘和两个热心大叔的笑脸、秦天愈发正义自信的背影、城中多起来的“陌生身影”,都在这一刻划过她的脑海。
束寰的心底痒痒的。
好像听到了,有什么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声响。
...
次日。
束寰先是亲去将禺昆要的药粉,足数的带去城门口处,同他做了交易。
随后便迫不及待的去了仙宗,找方晚意,拿到了之前她承诺好的渴灵果。
“这果子虽不珍贵,却也确实耗费了我们一些功夫才找到。”
“明白,明白。多谢多谢。”
“你...可要慎用。”
她的语气意味深长,束寰却仿若未觉。
只很快的拿着东西离去。
她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毕竟出身大宗,见识自是不少。这果子她要来做什么,想必就算她猜的不完全准确,也至少能对个七七八八。
但她不在乎。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知道了也已经不能再怎么样。
她要用她,自然是得用活着得她。
快速到家,将渴灵果交予华青。
随后他便十分凝重认真的,开始替她做解药。
期间她一直守在一旁,一眼不离一眼得盯着华青的动作,紧张的等待。
这一等,就直等到夕阳西下,只剩最后一抹天光照耀着大地。
终于。
那颗圆滚滚的,还残留着暖意的能让她真正的摆脱桎梏的解药,就那么安稳的,被放上了她的掌心。
“好了,快去吧。”
华青抬手擦汗,与她同样的喜悦,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