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房门,一眼便看到了守在院中的华青。
“束寰。”
“我在。”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简单的应答,一切尽在不言。
于是两人面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
枷锁自这一刻起,真正意义上的消失殆尽。
抬手拂去面上还残余的,泪水的结晶。脸部的水肿之感明显,出口的话音十分沙哑,带起喉咙一阵干痒。
“好渴,有水吗?”
“有的,有。”
华青伸手向身后石桌摸索,右手拿壶左手执杯,为束寰倒了水。
她快步走过去坐下,一饮而尽,又拿起他刚放下的茶壶,为自己不断的续水。
一连饮了4、5杯,终于感觉好受了一点。
“过去了多久?”
“大概2日半。”
时间确实不短。
“手给我。”华青开口。
束寰听话的伸出一只臂膀。
其实就算华青不看,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出现了很明显的不同。
果然。
不过几息,华青面上便浮现出喜意。
“束寰,你真的好了。”
“是呀,我好了。”
说着她运起修行的功法,带动的周边空气出现明显的流动。
充沛的灵力透过她的肌肤,疯狂的涌进她的躯体,滋养着她从头到脚的所有细胞,舒服的她情不自禁的轻叹出声。
她终于再次成功感受到了灵力的流动。
“我不止是好了,而且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略带轻佻的语气侧面加强了她话语的可信性。
这是她感到放松愉快时的习惯性语气。
就算华青目不能视,敏锐的感官此时也能察觉到空气中那令人感到欣喜的波动。
加上长期相处带来的,对彼此的一些下意识小习惯的了解。
这下,他也算终于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嘴里情不自禁吐出一句低喃: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束寰一愣。
曾有一度,她成日里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嘴上。
既作为对不安惶恐的华青的安抚,也是自己上给自己的一剂麻醉药。
那时候,她们对自己的定位都还不过是属于命运的无力的奴仆。
即看不清眼前,也抓不到以后。
没想到,华青竟还记得。
而且现在再说起来,这句话也确实可以算得上十分应景。
为了成功的击杀拜月宗主,她曾强行激发过自己的实力,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了那秘境,接受磨练,受到了不小的滋养。
本以为不过都是提前将她体那份被压抑住的能量提前释放了部分而已。
但现在才发现原来并不是,那些竟都是额外的收获。
此时解了毒,不仅是解封了她曾经的修为,和可以修行的通道。
更有先前那本欲将她炼制为炉鼎的药的效果中,自带的用她身体作为灵气容器的作用,歪打正着的帮她锻造了血脉。
所以如今的束寰,不仅实力上猛增了一大截,就连修行起来都变的事半功倍。
强烈喜悦的冲击下,她此时甚至生出了股自己正强的可怕的荒谬错觉。
将这些感受都说与华青听,只见对方一点都不震惊。
“幸好,幸好我没猜错。”
他重重的松了口气。
“你早就知道”束寰见此好奇发问。
“倒也不算早就知道,只是早就猜到过。”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倒是全无责怪之意,只是好奇。
华青答话:“并非我刻意不说,而是你之前实在是太过胆大,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药本身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机缘巧合之下,倒也融合出了些让人意外无比的效果出来。你能有如今,全是天意。”
这倒也是。
此时提起从前种种,倒还真让人有些恍惚。
“是呀,全是天意。”
束寰笑着重复。
接下来华青又替束寰做了尽可能全面的检查,确保再无隐患。
在这个过程中,出于习惯,他又变成了那副絮絮叨叨不断重复叮嘱着类似话的小大人模样。
为了尽早逃离这“苦海”,束寰只得瞅准了时机,转移起话题。
关于药材摊,关于城中局势,关于酒楼,关于应莲,一大圈说下来,少不得又画了好大一通饼,才终于将华青的注意力成功的转移。
直到说的口干舌燥,终于将他也绕累了之后,她又以十分疲惫需要补觉为由,再次猛灌几大杯水后直接回房睡觉。
留下心中巨石终于落地,但依旧精神亢奋的闲不住的华青在院中,伸手向自己已经几天没用心打理过的药材和丹药。
熟悉且让人安心的悉悉索索声中,束寰沉沉睡去。
...
待再睁眼,已是次日上午。
束寰并未着急起床。
懒洋洋的,缓了片刻。又平躺着用力伸了个拦腰,努力将困意驱赶的差不多的之后,才猛地从床上坐起。
轻拍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穿戴整齐,深吸一口气,推门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