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周的阴雨把别墅后院的菜地泡得泥泞。易万坐在书桌前，第 N 次刷新邮箱，屏幕上那封 “教授目前暂无招生计划” 的拒信刺得他眼睛发疼 —— 第二轮套磁信基本也全都宣布失败了。

他把额头抵在微凉的桌面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连呼吸都带着股沉郁的湿意。

“还没吃饭。” 祁明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手里端着个白瓷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林菲炖了排骨藕汤，给你留了一碗。”

易万没抬头，闷闷地 “嗯” 了一声。他听见祁明走近的脚步声，然后是碗被放在桌角的轻响，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脆声，在这阴雨连绵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又被拒了？” 祁明没看他的电脑屏幕，只是拿起桌边那本卷了边的 N1 词汇手册，指尖划过易万用红笔圈住的 “無理”（不可能）。

“嗯。” 易万终于抬起头，眼底泛着点红，像熬夜太久充血的样子，“可能…… 我确实不太适合吧。”

祁明把手册放回原处，拿起那碗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在想，” 易万舀着汤，努力用镇定的声音说，“再投一轮，要是还是不行，就去考雅思。启动planB，去新加坡会容易不少，就是比较贵。“

祁明 “哦” 了一声，伸手替他把碗边的汤渍擦干净：“需要多少钱？那你......日语不是白考了？准备了这么久......”

易万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而且......技多不压身，多考个证，也没有坏处。钱......也可以再挣，反正雅思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考好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规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没说自己昨晚已经翻遍了招聘软件，那些 “急招兼职” 的岗位大多要求 “全职优先”，而他既要准备套磁信，又要抽空看雅思资料，能腾出来的时间少得可怜。

祁明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把那碗汤一点点喝完，连最后一块藕都嚼得干干净净。等易万放下碗，他突然说：“我直播账号上个月结了笔佣金，暂时用不上。”

“不用！” 易万立刻摆手，脸颊因为急着反驳泛起薄红，“我自己能搞定！真的！”

“我知道你能搞定。” 祁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擦过他微蹙的眉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拿着。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还我。”

易万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祁明，眉头拧成个小疙瘩，语气里带着点固执：“明哥，这不是一回事。平时蹭你饭、借你东西都行，钱不行。我从小到大就没跟人借过这么多钱，心里不踏实。”

他低头看着空碗底，声音轻了些：“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习惯了自己扛。真缺钱了，我大不了多打几份工，晚上少睡点觉，总能攒出来的。”

“那我换个说法。” 祁明往书桌边靠了靠，“就当是…… 老乡互助？你忘了？我们是一个县的，老乡之间借点钱周转，不是天经地义？”

他故意把 “老乡” 两个字咬得重点。

“你这老乡也太仗义了吧！” 易万嘟囔着，耳尖却悄悄红了，表情还是没有要接受的意思。

“那…… 我给你写个借条。”

易万表情更执拗严肃了：”明哥，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