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空气里蒸腾着黏稠的热意。别墅后院的绣球花蔫哒哒地垂着花瓣，蝉鸣从早到晚没个停歇，像是在为某个重要的节点倒数。

易万坐在书桌前，最后一遍翻看 N1 词汇手册。书页边缘被翻得卷起毛边，密密麻麻的批注里，有红笔标注的高频考点，也有蓝笔圈出的易错点 —— 那是过去几个月里，他日复一日与日语较劲的痕迹。

“真不送你去考场？” 祁明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车钥匙，黑色 T 恤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

“不用啦，坐地铁很方便。” 易万把手册塞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掏出手机确认了一遍准考证和身份证都在钱包里，“你们忙你们的，考完我自己回来就行。”

周烨从楼梯上探个脑袋：“万哥加油！等你好消息！”

林菲抱着一大盆草莓，边吃边说：“小学霸，紧张不？要不我先给你算个塔罗？别硬撑，四个月啃下 N1，换谁都得心里没底。”

易万笑了笑，他还真的不紧张，虽然备考时间听起来短的吓人，但他是有基础的。大学的时候，易万就一直想学一门二外，借着看日漫的爱好，一直在学日语，只是没考证。

“考不上我就回来跟你们干直播！我走了啊~”

推开门时，热浪扑面而来，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挺直脊背往地铁站走。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从春天到盛夏，路边的梧桐树叶绿得发黑，像是在见证他这段孤注一掷的备考时光。

考场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此起彼伏。易万状态很不错，除了听力部分的语速太快，其他部分的难度都在易万意料之内。

走出考场时，易万看着陆续散去的考生，突然觉得浑身脱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掏出手机，想给别墅里的人报个平安，却先点开了邮箱 —— 收件箱里依旧没有日本那几所大学教授的内诺邮件，只有几封自动回复的 “感谢申请，正在审核中”。一直没有取得教授内诺，像夏天里迟迟不落的雷阵雨，闷得人喘不过气。

“算了~今天先不想这些了。”易万长呼一口气。

易万推开别墅大门时，首先闻到的是甜腻的奶油香。

客厅里一片狼藉。面粉像落了场小雪，撒在茶几和地板上，周烨正举着打蛋器跟碗里的奶油较劲，胳膊上沾着白花花的粉末，活像只刚滚过雪地的萨摩耶。祁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块抹布，试图擦干净被奶油溅到的沙发，结果越擦越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我回来了。” 易万换鞋的声音惊动了他们，两人同时回头，脸上都带着点慌乱。

“万哥！你考得怎么样？” 周烨把打蛋器一扔，奶油溅得更远了，“快看快看！菲姐在做蛋糕！”

厨房门口传来林菲的声音：“周烨你少动！刚打发好的奶油都被你搅泄了！” 她系着那条印着钢笔兔子的围裙，手里端着个刚出炉的蛋糕胚，正小心翼翼地往客厅走。蛋糕边缘烤得有点焦，像被太阳晒过的焦糖色，却透着股诱人的香气。

“你生日的时候，我不是说要给你做蛋糕嘛。” 林菲把蛋糕胚放在餐桌上，拿起抹刀开始抹奶油，动作熟练得不像新手，“前几天心情一般，不想做。今天正好材料都到齐了，先练个手。”

“下个月我生日！可以吃菲姐的蛋糕 ‘处女作’！”周烨兴奋的嚷嚷着。

易万凑过去看，只见林菲手腕轻转，奶油就被抹得平平整整，连边角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你不是说第一次做蛋糕吗？” 他有点惊讶。

“烘焙和做菜通着呢。” 林菲头也不抬，嘴角却扬着，“都是掌握火候和比例，跟你做阅读题似的，找对方法就行。” 她拿起裱花袋，挤出一朵歪歪扭扭的奶油花，“就是这裱花技术差点，跟你种的黄瓜似的，歪瓜裂枣。”

易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哈哈哈哈，据我推理，黄瓜长的不好，怪明哥，天天在黄瓜地抽烟。”

祁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块沾着奶油的抹布。他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奶油花，突然伸手，用指尖沾了点奶油，往易万鼻尖上一点：“我抽烟碍着黄瓜结果了？那地里的茄子长得比周烨还壮，怎么不说我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