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万被鼻尖的冰凉激得缩了缩脖子,奶油在皮肤上化开一小片甜腻。
“茄子壮是因为周烨天天催眠。” 易万憋着笑反驳,“跟茄子说‘你们要长成像菲姐做的红烧茄子那样诱人’。”
周烨脸一红:“万哥你自己不也天天给蔬菜听日语听力,之前有个遛狗的大爷问我,是不是雇了个日本鬼子当园丁。”
“那是沉浸式学习。” 易万一本正经地辩解。
他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确实把日语听力外放给菜地里的蔬菜们,说要 “从小培养语感”,结果被周烨笑了三天。
祁明随手拿起一块没抹奶油的蛋糕边啃了一口,看着易万,含糊地问:“考得…… 还行?”
“应该能过。” 易万正帮林菲把草莓摆成圈,闻言抬头笑了笑,“反正该写的都写上了。”
祁明 “哦” 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确实不懂那些考试的门道。
“那…… 之后呢?” 他又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蛋糕胚的边缘,“还等着日本那边?”
易万摆草莓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嗯,再等等吧。要是还没消息,我就再准备准备雅思,可能得考虑考虑去新加坡了……” 他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走一步看一步呗。”
祁明没接话,低头又啃了口蛋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他算过,要是日本那边成了,易万年底就得办手续;去新加坡的话,最多也就再住半年。
到时候,易万就该搬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有点烦躁。他想起几个月前易万刚搬来那天,斯斯文文的,跟这栋别墅格格不入。那时候他还在心里有点“看不起”对方,这学霸估计住不了几天就得嫌吵搬走 —— 毕竟他直播到半夜是常事,周烨和林菲也总爱咋咋呼呼。
可没想到,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混过来了。这些日子像偷来的。他清楚地知道,要是易万没租这房子,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交集。初中毕业后,易万去了一中,而他读了中专,混社会,干过男模,现在靠擦边直播挣钱,两人早就是两条道上的人。
“想什么呢?” 林菲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脸拉得老长,蛋糕吃着不香?”
“没什么。” 他看向易万,对方正低头跟周烨说着什么,侧脸比刚来的时候肉乎了一点。他忽然想起初中时的易万,也是这样,总低着头看书,阳光照在他头发上,毛茸茸的。
那时候祁明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睡觉,偶尔抬头,久而久之甚至有点驼背。当时还问易万借过几本《读者》、《意林》、《青年文摘》,为的就是上课看能冲瞌睡,不睡觉,不驼背。
只是这些,易万大概早就不记得了。易万的书、作业,都是全班传着看。
说起来,为什么易万能一点都不记得祁明?祁明在心里暗自自嘲,“亏你还自封班草,同学根本不记得你。”
“吃蛋糕了!” 周烨突然嚷嚷着,已经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好吃!菲姐你这练手作比外面买的强!”
易万也拿起叉子,叉了颗草莓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确实好吃。”
祁明看着他,心里那点闷闷的情绪忽然淡了点。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这人还在这儿,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同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