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星阑提前给止为发了消息说他要去,等他到了门口的时候发现门还是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于是他直接进去,鞋柜里就那么几双鞋,他拿了自己上次穿的拖鞋换上,门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嗒一声。
透明的玻璃让厨房一览无余,里面开了火,他能听到油在锅里炸开的劈里啪啦的声音。
止为没回头看他,“水果洗好了,一会儿饭就好。”
茶几上摆着一个小碗,几样水果摆在里面,上面还沾着水。
止为已经盖上盖让菜自己咕嘟,这个时候完全可以离开锅,但他不想出去,也不知道跟止星阑说什么,干脆站在锅前盯着菜看。
止星阑胆怯的站在外面没动,只是一味的盯着止为看。
逮住止聪逼问出结果的时候他没想哭,等待结果的时候他没想哭,报告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想哭。
他哭不出来,只觉得愤怒可笑。
他怀着说不出的迫切的心情来找止为,他想复合,想消除嫌隙,也想跟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真到了这里看到止为他才猛然意识到四年前那点可笑的误会与挑拨他根本没法说出口。
说什么呢?说一切是误会,其实他一直喜欢他?
讲述那个莫名其妙甚至是对方毫不知情的误会为自己开脱吗?
正如同那个十八岁的止星阑没法直白的问出口一样,二十二岁的止星阑依旧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些事情在那个时间,那个年纪,不说清楚,不问明白,留下了嫌隙,造成了伤害,是永远无法挽回的。
那些解释听起来也是非常可笑的。
止星阑转身抹了两下眼睛,钻进止为家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待了会儿才出来,止为已经端着饭坐上餐桌了,外婆也坐在那里,两个人静静的等着他,止星阑也坐下才开始动筷子。
饭桌上安静得很,直到吃完饭也没人说什么话,外婆要午睡,跟止星阑说了几句就返回卧室。
止星阑看得出来止为跟他没话说,也不准备多待打算直接离开,他跟止为把桌子收拾了,挤在洗碗池前把碗刷了擦干净手出来拿衣服准备走人。
桌上又放上了新的水果和一点别的吃的,止为站在那等,看见他穿衣服有点意外,“……你要走?”
“嗯——”止星阑垂了下眼睛没跟他对视,“挺忙的。”
止为干巴巴的哦了声,安静了几秒又觉得似乎不太好,想了想才开口,“那你下次来再提前说,我做饭。”
“……行。”
不来了,止星阑想。
他站在玄关换鞋,没忍住又看了止为好几眼,“你在B大读研么?什么专业。”
“法学。”止为摆弄那里的绿萝。
止星阑点点头,彷佛就是随口一问,没再磨蹭拿了东西直接离开。
止为:“……”
他安静的盯着那扇门好几秒,然后从里面打开看了眼空落落的楼道,再次用力把门拉上了。
*
止星阑说不去就真没再去过,把心思全放在了自己现在手头的事业上,他没接着往华成里塞人,风风火火着手在总部新组了一个事业部,全是之前从几个分部总部抽调的人。
最开始只是他的一些文件从这边走,再往下要交接就非得到这儿来,差不多过了几个星期这种模式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他也总算能抽出口气来放松下,干脆约了安平出去吃饭。
他订了私密性不错的包厢,又点了几瓶酒坐着等,没想到安平来的时候手里居然也拿着一瓶,目光落在桌上的时候有点意味深长,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我就知道你得点酒,我还专门从前面拿了瓶自己存的。”
止星阑笑了笑没说话。
安平把手里拿着的放下看了看桌上这几瓶,“别喝这个了,度数这么高你喝多了我不送你回去。”
“我一个人能喝多少。”止星阑直接把酒开了,“就这么几瓶喝不醉。”
“你不可能是想喝多了然后跟我哭吧。”安平扯了下嘴角。
止星阑倒酒的动作一顿,他倒是没想喝醉了哭,但其实性质也是差不多的,就是想喝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