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为其实已经忘记了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与他人与众不同的性取向,毕竟在他生活的环境里从来没有同性恋这个概念,迷迷糊糊的念头在日复一日自我挣扎中逐渐明晰。
——好吧,他就是个同性恋,几年前咒骂过止聪的希望他这种劣质基因绝种的愿望居然以一种这样的形式实现了。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种地方同性恋似乎并不比强/奸/犯光彩多少,都是会让人拿唾沫星子淹死的事情。
他不敢说,不敢让别人知道,怕被欺负的理由多了一条,也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外婆。
他也庆幸至少班里男生也不跟他聊天,他不用私底下跟他们聊什么女生,聊那些青春期躁动都会聊的话题。
那种像是他小学同桌一样发育过的、开始抽条的强壮男生是欺负他的主力军,经年累月的欺负让他本能的排斥这种高大的男生,但他又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这样的男性的。
他完全的欣赏喜爱这种纯粹的、又有锻炼痕迹的男性身体,但他在现实中又不太能也不太愿意跟他审美类似的男生打交道。
这种特征在他不长的生命中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讯号。
只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秘密,被抢走的手机里存放着的某些东西成了嘲笑的证据与恶意的来源。
初次接触到同性恋的男生好奇又鄙夷,对待止为的态度也透着那种很不好的微妙。
强/奸/犯的儿子再加上同性恋这三个字几乎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倒是没有被大肆宣扬,但止为清楚大家都知道了,注视着他的好奇又带点耻笑的目光,私底下看他一眼又嘀嘀咕咕的。
他没吭声,想想高中还有三年他就觉得无望,止为猜测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连家里的外婆都不想了然后毅然决然的去死。
或许在小学的时候他不该去接那个水杯,或许在第一次被打的时候他就该动手还击,但谁叫他是个懦弱的人,止为清楚这点。
他不是个多么优秀的人,只是特别多学生里的一个,只是很多人都欺负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读这个镇上的高中,再往下走周围一些城镇的高中基本上没有学生了,再往上走市区里的学校他没有什么能力承担,就算去他也去不了好的班级。
没人能给他建议,周围人也不清楚。
或许一切从出生起就绘好了蓝图,他只是照着走而已。
然后姚榛回来了。
他去了A市,进了A市的高中。
他认识了盛涌。
他转学了。
姚榛跟他记忆中的妈妈不一样了。
他遇到了止星阑。
止星阑不喜欢他。
止为无所谓,反正不喜欢他的人太多。
姚榛真的不一样了。
他拒绝了一个递在他眼前的杯子。
止星阑真的很烦。
因为止星阑他淋了雨发了烧。
连成想摸他,他吐了连成一身。
他被灌酒灌进医院了。
对不起,不知道止星阑外公住院了,还一直烦他。
止星阑挺好的,带他回去看外婆了。
止星阑人确实挺好的。
好俊啊。
好高,肌肉好漂亮。
……有点喜欢止星阑,盛涌把他骂醒了。
止星阑好可怜,他外公没有了,他不该故意冷落止星阑。
为什么止星阑这么粘人,那么高,肌肉锻炼的那么好,那么大的个子却非要弯着腰把脑袋埋在脖子里。
怎么这么纯情啊。
他们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