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只剩下时钟嘀嗒声,怀镜面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一声“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她下意识吐出一口气。
1秒、2秒、3秒……顾衔一声没吭,直到门口隔了很久响起一声敲门声,怀镜仰起头,想提醒顾衔开门。
下巴却忽地被抬起,她睁大眼睛,唇上一软。
湿软的触感在唇间流连,眼前男人的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注视着她。怀镜眼底的迷茫和惊讶交织,门外又响起两声礼貌克制的敲门声,她心头一紧,胳膊抵着他的肩头,试图推开他。
要是外面的人进来了……
怀镜的眼神有些慌乱,往后退了两步,她要脸。
下巴的触感突然消失,还没等她放松,手腕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拉力。
“想抱就抱紧,别在肩膀磨磨蹭蹭。”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刚才抵住肩膀的手腕,被他一把扔向后背,她瞪了他一眼,却听到了一声低笑,“不觉得这比回家刺激?”
“顾衔!”只留给了她喊出一个名字的时间,下一秒,出声口便被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两声轻哼。
顾衔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一下——
方界盯着聊天框里自己那侧不断向外冒的、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绿泡泡,有些苦涩地撇撇嘴,他根本不敢随便开顾总的门,但又担心他在里面出什么事……而且更重要的是,有文件要批!
咔哒——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飞速把手机揣进兜,举起夹在胳膊间的文件,仰起头看向那个……嘴唇染着红晕的男人。
“额……顾总,这个是……”他磕磕绊绊的话音还没落下,手上就一空,他看着男人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向最近的桌子,垂眸翻看起那一小沓文件。
方界眨眨眼,转头小心翼翼地向门框内看去,远远的,一双长腿靠在窗边的小桌上,羊绒大衣的衣带耷在腿上,一动不动。
就在他正思索那个眼神的含义时,耳边响起顾衔的声音:“签完了,后天下午让他们把执行后的结果发我。”
“后天下午?”方界一愣,“这可能太……”
“自己看文件去。”顾衔眼神扫过他,把文件放到他面前,“下次看清了再提醒我,自己没看过就别提建议。”
顾衔都走进办公室了,却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挑:“站着干什么?想加班?”
“我得送您两位回去。”他抿唇憨厚地笑笑,下一秒,敞开的大门只剩下一个门缝,里面露出男人高挺的鼻梁。
“有工作去工作,没工作你下班。”
只留下一句话,面前的光就变成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怀镜侧目看着向自己走近的男人,哼笑一声:“资本家都不压榨人了?”
“压榨你。”他轻笑道,“这回得回应我了吧,一会又有人来敲门的话……”
“威逼?”她挑眉不屑道。
“嗯对,还有利诱。”他的舌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勾唇笑笑。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眸瞥他一眼,起身:“擦擦你的烈焰红唇,走了。”
“不要。”顾衔抓住她的手,“就这样。”
“我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现在公司里,工作的人都嵌在工位上,没工作的都回家了,过把瘾也不行?”
怀镜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她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直起身从包里摸出口红,一把扽住他的领带,膏体直接按在了他的下唇。
“不是喜欢?”怀镜笑了,“那给顾总多涂点,怎么样?”
顾衔的眼神暗下来,眼底的笑意毫不掩饰:“好啊,多涂一点,让别人看看我们的嘴唇摩擦得多么激烈。”
她的手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心里的羞耻便被报复心顶掉,恶狠狠地戳着他的嘴唇:“好啊,反正这是你的公司,让大家都看看,平时高高在上的顾总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她咬着唇瓣,眼底透出一股快意,抓着他的下巴,仔细描摹着他的嘴唇,直到红色涂满他的唇,才得意地仰起头。
嘴唇上的红色在他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怀镜端详着他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顾衔,你也有今天。”
“我还有明天、后天,还有一辈子。”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好了。”她捧着他的脸,把他扭到一边,“回不回家了?”
“满意了?”他摩挲着她的指腹,“舍得跟我回去了?”
她垂眸沉默了半秒,掀起眼帘:“走,看看你要给我什么惊喜。”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门外的办公区已经空无一人,方界早已经消失到九霄云外。
坐上电梯,一层没停,顺滑地来到了一层,在怀镜满心期待的眼神中,电梯门缓缓打开,大厅内只有寥寥几人捧着电脑安安静静地加着班,听到电梯向后一瞥,眉头都跳起来了,眼皮的眨眼速度堪比竞走,飞速把视线挪回自己的电脑。
白色的光映在眼底,刚才的疲倦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层无法消散的惊恐。
一切落在怀镜眼底,她得意地抬眼看看顾衔,男人毫无反应……
正失望着,忽然发现身侧的男人逐渐站定了,她缓缓抬头,迎面看到前台小哥直愣愣的眼神。
“没下班?”
怀镜的眼底也渐渐染上和刚才大厅里那群人一样的惊异,她后悔了。
他真的,一点都无所谓。比起他的泰然自若,自己现在反而更像是被人恶搞了,恨不得整个人像气球一样鼓涨起来,顺着晚风悠悠地飘走……
“额……没、没,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吗。”她的余光看着前台小哥嗯嗯啊啊的,脸上泛上红晕,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着。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怀镜忍住内心想要逃跑的急切,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