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周便忽然安静了。
两人站在窄巷的一侧,影子被晚霞拉长,投向身后的石墙,缓缓靠近。
她能感觉到掌心男人的手顿了一瞬,面前他的眼睛带着陌生的怔愣,刚才还直勾勾的眼睛此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睫毛忽闪,轻轻偏过脸。
余光刚捕捉到一阵阴影,下一秒脸颊便覆上一阵热意,眉心迎上温热。
巷口几声轻悠的自行车铃声飘过,怀镜的手心忍不住缩紧,她抬起眼睛,暖光刚好落在他的眉眼上。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她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加深,下巴的幅度极小地一仰,眼前的亮光便被他的肩膀遮住了一半。
他的唇是热的、软的,也是她曾经在第一次见面时下意识注意过的模样。
那时她只是觉得,因为自己的偏好,她记住了这样一个细节。
后来她才明白,有些吸引并不会因为理智而消失,只是被她一次又一次地藏了起来。
怀镜的后背抵上石墙,衣料紧紧贴着肌肤,热意混着痒意沿着他手的轨迹蔓延在腰间,在腰后停下。
她的下唇被他轻轻含了一下,舌尖划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颤栗,随之而来的,便是逐渐加深的力道。脸颊上他的掌心、唇上、腰后、鼻尖……明明是冬天,却烫得过分。
顾衔松开的一秒,湿润的唇肉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形状,在空气中轻颤。
她的脸靠在他的手掌,睫毛挡住视线,嘴唇还没合上,缓和着呼吸。
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她仰头看向他,突然就笑出了声。
顺着后腰手掌的力气,怀镜撞进他的怀抱,闷声笑着。
“顾衔?”
“嗯。”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笑意更是难掩。
“我……很高兴。”她的脸埋在顾衔的胸口,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男人的指腹一点点蹭着她的脸颊,轻笑道:“因为什么?”
“别装不懂!”
“嗯……我知道,但是或许,这位鸵鸟女士还有别的原因?”
她听着耳朵里传来的心跳声,一字一句地缓声道:“能对你坦诚地讲出来,我很满足。虽然……”
“虽然也没那么直接。”顾衔接上她的话,“不过我不在意。我清晰地感觉到你的情感,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我很幸福。”
泛着橙红色的晚霞渐渐暗下去,路灯的光线明亮起来,怀镜抬起头,又看了看他,头脑一热,问道:“多幸福?”
话音刚落,怀镜看到顾衔眼底飞速划过一丝狡黠,一股不妙的感觉“腾”的一下提起,接着,耳边便传来他轻缓的一声:“我的心口像你现在微微发肿的嘴那样充盈。”
“顾衔!”她眼睛瞪大,“刚还有点感动……”
“这是爱的外化。”他勾起嘴角,揽住她的肩膀,“走吧,一会儿飞机上还有很多时间逗你。”
“这就是在一起的‘惩罚’?”怀镜侧目瞥着他,阴阳怪气道。
“是奖励,女朋友。”
他的声音犹如裹着一层丝绒,柔和、成熟,同碎花桌上的那一杯红酒一起,融入了怀镜的世界。
冬日的夜晚,天空星星点点,小巷里,路灯下,一男一女,插科打诨,缓步向前。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飞机顺着跑道加速起飞,冲上天空。
怀镜盯着窗外逐渐缩小的世界,撑在脸侧的手摸了摸耳垂,
没想到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刻,是这么收尾的。
视野内只剩雾蒙蒙的云,她转过身,靠上椅背,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过道对面的顾衔,这次的时装周她也许一辈子都很难忘记了。
回国后的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衔的工作依旧忙,会议、文件、出差安排一样没有少,怀镜也一直在为埃琳娜的合作项目和自己的品牌连着轴转。
只是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她开始习惯有一个人自然而然地牵住她,有一个人总是在后面喊女朋友,也习惯在清晨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然后打开门,看见顾衔带着两份早餐站在那里。
自然得仿佛这些事本来就应该如此。
两周后,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桌后,再次投入那个共同的项目。
纤长的手拎起一旁的陶瓷杯,里面的澳白还是温热的,咖啡挪到嘴边,可眼神却丝毫未动,直勾勾盯着面前的艺人。
她垂眸在一旁的表单里画了一个勾,接着说道:“过来,走近点。”
眼神在男人的脸上转了一圈,眉头轻轻一皱,礼貌地笑了笑,便让他出去了。
怀镜再次抬头时,发现顾衔正看着自己。
她挑眉:“看什么?”
顾衔回神,笑了一下:“没什么。”
怀镜低下头继续在表上记东西的时候,就听到顾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这个也不满意?”
她努努嘴:“不要,嘴巴不合适,细看和脸不太协调,也不符合我要的风格。怎么,你喜欢?”
“还可以,我以为可以进下一层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