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住帘布的手蜷缩起来,她定定地看着第一排中央的男人。
除去秀场上的礼服,观众席里还有一件出自她手,就算那里再黑暗,她依旧看得清楚,那是三年前自己的第一个西装主题秀场的礼服。
情绪在胸口躁动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直到肩头被段心拍了一下,她才忽地回神,扯回身子,藏进帘幕。
“小心让观众看到。”段心轻声嘱咐道。
她垂眸调整了一下心绪,重新回到监视器前。
心脏清晰地跳动着,但此时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这场筹备已久的秀,还是因为他的出现……
怀镜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将纷乱的思绪藏进小角落,再睁眼,便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台上音乐依旧,模特随着缓慢有力的鼓点稳步向前,荒原披着肮脏兽皮,舞动的鎏金羽翼,用金线串起的王朝……
整个秀场宛如夜晚的山洞,只剩下寂静。怀镜缓缓勾起唇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忽然,鼓点与古典乐逐渐交叠,一个庞然大物伫立在T台尽头的灯光下,一动不动。
她迈出的第一步,高耸弯曲的脊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藤木撞击金属,伴随着古董织锦拖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往前挪动。
鹿角昂扬,脊骨从胸口后延伸向前形成半开放式胸笼,零碎的兽皮点缀着,红宝石零零碎碎,反射着红光,腹部开始骨架逐渐收敛,却依旧带着小提琴一般扭曲上升的音调,鬼魅地在织锦下扭动。
羽毛的虹彩、宝石的微光、织锦的残金……原始、华丽又神性。
录像的手机摇摇晃晃,一点点失去目标,众人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怪物”。
直到模特走到T台尽头,转身的瞬间,背后的犄角结构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如同神祇般的影子,全场寂静几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尽管看了那么多次彩排,怀镜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心底依旧震撼。
她轻轻抚平衣领,从后台走向T台中央,带着一抹微笑缓缓鞠躬,目光扫过观众席,她看着顾衔顿了一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不过很快便收回视线,回到后台。
迎接她的依旧是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欢呼着簇拥在一起,怀镜正要找段心,却怎么也找不见,就在她都要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她的声音。
“段心,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你……”声音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要说出口的“半天”也被她堵在了嗓子里,转而看向那个眼底带笑的男人,眉头一挑,“我说呢,原来是段心给你开的小灶。”
“是我让方界拜托的她。”顾衔轻笑道,“我以为你见到我说的第一句会是惊喜、惊讶,没想到你竟然先是感叹这个。”
她耸耸肩:“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
“还不了解?”他轻轻勾起她垂在一旁的手,在唇边顿住,笑意从眼底流出,“我知道你会在帘子后偷窥,更知道你现在不过是口是心非。”
说完,他垂眸在她的手背落下一个轻吻,直起身。
“油嘴滑舌。”她掀起眼皮,眼底带着一丝狡黠,“不过,你这个谎撒得不到位。为了见我,竟然要拿通宵工作当借口?顾总,这个敬业人设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
“如果你猜到了,只会更期待我的到来。”指尖摩挲着,语气轻缓笃定。
“那如果我猜错了,难道不会失望?”
“我不会让你失望。”
顾衔的回答毫不犹豫、笃定自若,她忍不住愣了一瞬,转而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就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话音一落,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叫她去接受采访。
她仰头应了一声,忽地想起什么了一样,扭头问道:“我们一会儿还有庆功宴,你……”
“如果你想的话。”他眉头微挑,松开她的手,“快去吧,我等你。”
怀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冲过来抱住他,只是一下,便飞速松开了手。
就在迈步要离开的时候,她昂头道:“我很满意你今天的着装。”
说完,便飞速走向那边的帘幕,后面等待着的,是蠢蠢欲动的记者们。
“怀镜,你这次的秀场表现自认为如何呢?达到预期的设想了吗?”
“怀镜,这次的秀场演出让众人感到一致的震撼,你能说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吗?”
“怀镜,为什么想要做这样的主题呢,听闻‘兽人’的耗资巨大,你认为值得吗?”
……
她伸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直到骚动逐渐停下,她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回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