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在三点投下一道阴影,窗外街道昏沉,屋内的冷光打在坐在衣服堆里埋头干活的怀镜身上。
她的眼角微微泛红,酸涩感刺激着眼睛,怀镜眯着眼睛尽可能缓解着不适,指尖捻着一根极细的孔雀羽,试图将它完美地嵌入青铜骨架的缝隙中
“舒宁,那个羽毛修复好了吗?”她侧眸瞥了一眼舒宁。
“还差点。”黑框眼镜下,往日满是笑意的杏眼此刻也耷拉着,眉头紧锁,他头也来不及回,“您放那儿吧,我去缝。”
闻言,怀镜把硕大的衣服挪到他的桌边,揉着脑袋瘫到一旁的小沙发上,终于如愿以偿地可以合眼休息一会儿。
本来只打算休息10分钟,却没想到一闭眼,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就连早晨手机的铃声都没感受到。
一只手从布料堆里爬出来,也没管是谁的手机,直接按下接听,贴在了耳边。
“喂?”舒宁的脑子里都是晕的,声音就像是泡在沙漠里过了一夜,又沙又哑,一接通电话就又倒在了临时铺开的小床上。
一秒、两秒、三秒……
对面都没出声,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舒助理?”
舒宁眼皮猛地掀开,看向通话人。
娘啊,是顾衔!
虽说自己现在已经断了那个心思,但听到顾衔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冒上些复杂的情绪,不爽、抗拒、还有点说不上来的羡慕。
“抱歉,我以为这是我的手机。”他咳了一声,坐起来,“顾总这么早找怀老师干什么?她还在休息,我一会儿等她醒了帮你转告她。”
“还在睡觉?”对面的声音不出意外地沉了下去。
就算是现在,看到顾衔吃瘪,舒宁心里依旧开心,不过他是个有道德的人,立刻补充道:“我们在工作室,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三四个员工在,您不用担心。”
“当然,我从不担心你们会发生什么。”
啧。
舒宁忍不住咬牙翻了个白眼,第一次被人这么信任还感到这么不爽。
“那等老师醒了我再让她给您回电话。”他说完心里依旧憋闷,又补了一句,“毕竟昨天晚上我们工作到很晚,我不想现在叫起来她。”
接着就听到那边一声哼笑:“知道了,小孩儿。让她好好休息,别打扰她。”
?
心里更憋屈了。
他狠狠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这一来一回,他困意全无,忍气抡开被子,开始工作。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顾衔瞥了眼落地窗外硕大的停机坪,敛眸继续处理起工作。
————
阳光透过眼皮,睫毛微颤,浅棕的眼瞳逐渐聚焦,怀镜的视线挪向时钟,十点了,瞬间坐了起来。
身上的薄毯随着她的动作掉下来,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彻夜未换的衣服,抬起手闻闻,倒是没什么异味。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眸看过去,舒宁正捧着咖啡走进来,看到她醒了,眼睛亮了亮。
“我正说要叫您。”他似乎有些得意,“我判断的刚刚好。”
怀镜有些失笑,接过他手里的澳白,放到了一旁。
“我没想到我竟然就睡过去了,昨天那件衣服我看看。”
她捧起布料,小心翻动着,末了转头嘱咐道:“模特今天下午来最后一次彩排,下午两点前这些出问题的衣服都要调整好,送过去。”
“嗯,前面一批没问题的都已经到秀场后台了,这些最后检查一遍也都没问题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一定小心。”她放下衣服,转身从一旁的衣架上抽出几件衣服,走向换衣间。
“哦对,顾总早上打电话来了,我睡得迷糊,不小心接了,不过他没说找您什么事。”
按住把手的手顿了一下,怀镜点头:“知道了。”
下午三点,怀镜培训完穿衣工后,准时抵达秀场,秀导正在紧锣密鼓地安置着秀场,让它成功以最终形态呈现出来。
入座后,灯光暗下来,怀镜手腕上带着别针,眼睛紧盯着每一个模特。
流苏的声音哗哗作响,她忍不住皱了下眉,记下来;看到两件色彩过分相似的衣服一起出场时,她犹豫了一下,在单子上划了一下,换了顺序;长裙摆从眼前飘过,珠子的摩擦声划开音乐,她眼皮一掀,当即伸手暂停,上去做了标记……
给流苏根部抹上硅油,换好模特顺序,又调整好匹配的灯光和音乐,重新修改裙摆后,怀镜重新坐回位置,开始盯第二遍彩排。
终于,一切都如水般顺滑舒畅,她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朝着公关和秀导示意后,让所有人都休息了。
走到休息间,段心已经摆好了饭和水,见她进来,便去安排秀场额外的事宜。
怀镜忽地想起舒宁上午的话,于是掏出手机打算给顾衔回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