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多没有见过他了,这几日都只是打个电话、拨个视频,尽管她不想承认,但……的确很想念他的怀抱。
思绪越跑越远,不过很快耳边响起一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有些不满地挂掉电话,滑进两人的聊天框,发现他竟然也没发任何消息,于是手指在按键上飞速移动。
【你上午打电话什么事?怎么不发微信跟我说?还有,你现在怎么关机了?】
盯着一个接一个问题,她抿唇犹豫了一下,全部删掉,只发出去一句:【什么事?】
等到最后一遍总彩排结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怀镜坐在车里,眯着眼睛休息着。
接着就听到段心的唤声:“SWING的秀结束了。”
鼻腔传出一声懒懒的“嗯”。
“他刚才采访的视频,提到你了,要看一眼吗?”
“直接放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怀镜闭幕听着。
皮埃尔语调带笑:“有的新人就是这样,野心很大,但实力和资历不够,就算是顶着前法国高定协会会员的身份,被FHCM执行主席庇护,也难免招笑。不过新人嘛,也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包容,大方看待他们的小错误。”
“那您所指的,是否是明日秀场压轴的怀镜设计师呢?”
他呵地一声笑笑:“我可没有指名道姓,你不要把我带进坑里,不过大家如果非要这么猜,只能说她可能确实符合我刚所说的印象吧。”
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怀镜看向男人眼角笑出的褶皱,啧的一声:“小心眼儿。”
“我没让公关回应,毕竟明天晚上就开场了。”段心收回手机,侧眸看向后座的人。
“不用管他,单纯嫉妒。”怀镜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小心眼儿得都可笑。
车内安静下来,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屏幕上顾衔的名字,她立刻划开屏幕。
【没事,想起来你明天的秀场,想慰问你一下。】
【哦。你傍晚给你打电话,怎么关机了?】
【怎么?担心我背着你做坏事?】
【顾衔,这是正常关心,不许添油加醋。】
【我以为是因为你心虚,或者,以己度人?】
怀镜几乎都能想到对面顾衔眼底的狡黠,她哼笑一声:【油嘴滑舌。】
【你那里很晚了,早点休息,晚安。】
看到这句话,怀镜忽然意识到时差问题,按理说现在国内是清晨六点,而自己打电话时,是那边晚上2点左右,她依稀记得,之前的余波应该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什么工作要忙一个通宵?
心里怎么也琢磨不通,怀镜松开咬住唇角的牙,决定明天工作完再说。
这一夜,巴黎的夜格外短暂。
天还没亮,后台便已经是声音嘈杂,怀镜穿梭在缝隙中,精准地刷新在每一个需要她的地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事情,接着赶向下一个位置。
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直到傍晚的六点半,最后,她站在“兽人”的面前,心跳难以抑制地飞速跳动着,终于……
她转过身,最后在后台转了一圈,确定好每一个环节都是最佳状态,便坐到了监视器背后。
宾客入座,传来细细密密的交谈声。
灯光彻底暗下,T台陷入近乎死寂的黑暗。
极轻的一声心跳,一声接着一声,从新生的小心翼翼,逐渐热烈、有力、低沉……
冷白色的光猛地打下,眼神空洞的女人站在光束的中央,胸口暗红玛瑙包裹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她的身体被哑黑质地包裹着,裂纹从胸口一直蔓延下去。
左侧的“火”忽地燃起来,千层欧根纱自肩头向上翻卷,红、橙、金交织成跃动的火焰,边缘焦黑卷曲。细碎亮片在褶皱深处闪烁,星火飞溅。
不出意外,怀镜听到隐隐约约的抽气声从秀场传来,她微微勾唇,视线跟随着模特继续向前行走。
女人的右侧哗啦啦地撒下去,黑曜石碎片垂落成甲,随着她的行走轻微相撞,碳化木片不规则地拖在地面,随着步伐晃动,余烬未熄。
一步一步,背景的心跳声逐渐与女人的步伐重合起来,沉稳、热烈。
怀镜忍不住走到后台边缘,试着“偷窥”一下观众席。
但,只是三秒,她便定在了原地。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