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眼睛映着无数的“苏曼音”三个字。
她的脸上只有平静,睫毛的阴影投在雪白的皮肤上,如细密的针线凝成一簇。
手机上,层出不穷的帖子涌向她,她却只是平淡地看着这一切,末了,顺手将手机扔进了沙发。
“林柏。”红唇微张,“简淑的那些话,影响大吗?”
身侧响起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苏曼音侧目看向他,嘴角不禁带上笑意:“让他们查,让那些媒体好好查查,看看我身上有什么秘密。”
男人的眼睛始终垂向地面,没出声。
惨白的一张脸,艳红的一张嘴。
“活像一个小妖精。”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脸侧,一路滑向他的下巴,轻轻一抬,“让他们高兴高兴,却不知道我都算准了。”
他依旧沉默着,微微弯了下嘴角。
她松开手,将一旁桌面上的文件扔到林柏面前,那略带挑逗的声调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平静:“发给孙主编,明天晚上我要看到这个报道。让他说话暧昧些,炒起来讨论就好。”
他清楚里面的内容,掀起眼帘,犹豫地看了眼苏曼音。
“怎么?你可怜他们?”她眼神一凛,“林柏,想清楚,你给谁打工。”
睫毛轻颤,他点点头,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顾陵那个老东西,以为拒绝我就万事大吉了?”她大笑一声,眼神一沉,她转身望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
她说着,下巴扬起,指向文件:“下面还有个牛皮纸袋,送去给顾衔,嘱咐他,让他一个人来。不然怀镜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苏曼音的嗓子里发出一声促狭的笑,侧脸映在窗上:“当年我能送走周文,今天就能送走顾衔。”
声音不大,却在大到空荡的房间里带起一阵回音,在林柏的心间带起一波极淡的凉意。
————
迈出房门的一瞬间,裹着雪粒的风打在皮肤上,她忍不住颤了颤。
怀镜低头看着空无消息的手机屏,掩住眼底的情绪。
昨天晚上,他就知道吧。
他问出那个问题,也是因为看到了消息吧。他却选择不告诉自己。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他到底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这个又自私、又聋、又听不懂话的男人!
昨天夜里的雪还没化透,薄薄一片踩在脚下,墨绿色的裙边微微晃动。
她盯着地面,在一片正在融化的雪白中清醒过来。
“顾衔,我不想昨晚对你说的那些话,就这么消失。”
她低声自言自语一般,怀镜一咬牙,飞奔向大门。
院门只打开了一个缝隙,怀镜就急得蹭了出去,紧接着,额头猛地吃痛,她愣了一下,仰起头。
一头熟悉的卷发出现在面前,她颇有些意外地喊道:“顾凌月?”
“欸,你怎么穿这样就跑出来了!”一双漂亮地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连忙搂住她肩膀,“进去进去,多冷啊!你这样怎么帮顾衔?自己身子都保不全……”
怀镜一下子从惊讶中跳出来,立刻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废话,当然是顾衔嘱咐我的。”顾凌月眉头微微一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下公司的事情,来找你?”
“你是来找我的?”
“是啊!幸好!”她偷来哀怨的一眼,把怀镜搂得更紧,“你要是病倒了,我估计是再也见不到他的好脸色了。”
顾凌月哼笑一声,一把把怀镜推进了屋内,自己转身关好了门。
热气包裹上来的时候,怀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只能坐到沙发上缓慢地活动着身体。
“你刚才,要去干什么?”顾凌月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把自己的大衣裹住她的腿,仰头盯着她。
“去敲门,找顾衔,就一个马路的距离,没想到这么冷。”
“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她给衣服掖好,坐到怀镜身侧,“再急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下次有事先给他打电话,知道吗?”
“所以,他现在在公司对吧。”怀镜直勾勾地盯着顾凌月,表情没有太多起伏。
顾凌月看到了她眼底的愤怒。
她也能猜到大概,轻叹一口气:“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去解决,不急。公司里,有不少人反抗,你应该知道,还有不少苏曼音收买的人,顾衔还年轻,不管是威严还是能力,肯定是长辈更胜一筹……”
她话音未落,怀镜突然出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都处理不好,他这个总裁干什么用的?”
顾凌月一下子愣住了,她看着面前一脸不悦的女人,不是娇嗔,不是闹脾气,而是严肃的、认真的斥责。
“他如果夺不回这个位置,解决不了这个事情,那我算是白信任他了。”怀镜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垂眸看向空荡荡的手机屏。
“转告他,如果没把这位置拿回来,我从此不会和他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