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顺着脚底攀上来,说完这番话,怀镜心底竟一点忐忑都没有。
“好。”顾凌月嫣然一笑,点点头。
她说完,突然一拍脑门,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开口道:“我差点儿忘了来的目的!这是顾衔让我带过来的,他忙着公司的事,这袋子里的东西,就先让你处置了。”
牛皮纸袋薄薄的一片,怀镜看看它,又抬眼看看顾凌月:“这是什么?”
“诶,顾衔跟我讲,你看到肯定会高兴啊,怎么是这个反应?”顾凌月瞪大眼睛,迟疑地盯着她,“要不你先打开?”
“高兴。”她点点头,唇角勾起又重复道,“高兴啊。”
简单的一个袋子,轻而易举地扫开了十几分钟前的阴霾,她抿唇笑了笑,昨天的话,没白说。
“后面我自己打开处理吧,你有事先回你公司吧。一个姓,公司难免也被殃及吧,”怀镜见她眼中依旧犹疑,便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真的?”她眉头微挑,沉默了两秒,笑笑,“行,你们两个不省油的灯,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目送着高挑的女人走出屋门,怀镜这才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纸袋。
意料之外的,竟然是一个印着暗红火漆印的信封,顺带着出来的,还有一张老旧照片。
她眉心一皱,当下一股紧迫感扑面而来,先伸手拿起了那封请柬。
上面苏曼音的大名写得清清楚楚,流畅大气,赏心悦目。
她拆开信封,抽出内页,烫金字体,内容指向一场私人晚宴。上面没有写受邀人的名字,似乎任何捡到的人都可以去一样。
怀镜的视线瞬间定在时间点上,这场晚宴就定在下一周,这也就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了。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顾凌月的消息:【刚才有句话忘说了,去还是不去,取决于你。】
没有任何犹豫,她哼笑一声:“去,当然要去。把我当什么人了?”
只给顾凌月回了个“好”,就把手机一扣,拿起了桌面的三张照片。
照片有点旧,边角微微泛黄。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一个纤瘦的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朴素,低着头,似乎在听男人说着什么。
怀镜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周文,摄于去世前半个月。”
指尖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雪还在化,石板路露出潮湿的暗灰色。
这时候,他们应该结婚了,却半字未提苏曼音的名字。
可是,苏曼音为什么要给自己这张照片?怀镜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提到的林柏,忙打开手机给段心发了消息。
【去查林柏。】
如果和预想中一样,那一个星期,够用。
————
与此同时,锐界顶层。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只有两个气质极像的男人面对面坐着,气压低得过分。
“撤回公告。”漆黑的眼眸盯着对面的男人。
顾陵抬眼看向他,半晌没说话。
“我能解决。”
“你应该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顾陵用钢笔一下子戳在桌面,仰头道,“没能耐就滚,我给你这个位置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顾衔眉头一挑,以一种极淡的语气道:“当年您求着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坐在桌后的男人脸色一僵,但很快沉下脸:“你翅膀硬了,顾衔!”
“你以为这一周我让他们在闹什么?我手里就握着一份名单,当下,我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您现在上位,想抢功?”他丝毫没被顾陵的语气镇住,反倒勾唇一笑,挑衅道。
见自己父亲的脸色迟迟沉着,却一声不响,顾衔将身体微微前倾:“给我一周,干不成,这公司在您死前,我再也不碰。”
“你!”顾陵眼神一凛,剑眉竖起,末了沉下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谈情说爱。”
顾陵愣了一下,脸色彻底沉下去:“你拿公司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他轻笑一声,也没管对面父亲呆滞的表情,起身点点桌面,“我默认您同意了,我去让他们撤回公告了。”
“你站住。”
顾衔侧身有些烦躁地盯着他。
“你给我说清楚了。”
“要是不亲自解决,她会走。”说着,他眼底地烦躁逐渐褪去,染上些无奈的笑意,“没办法,这样才能站在她身边。”
顾陵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半晌,垂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