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大家觉得并不是很有说服力。”她接着举起顾衔礼服的设计图,“那我们继续。这是我为顾总设计的礼服,分散开的刺绣拼起来,就是‘圣像’胸口那只鸟的心脏。”
“碰巧。”她又抽出简淑礼服上的刺绣图案,“简小姐的礼服胸口,恰好是这个图案的变体,两次巧合,概率似乎有些大了。”
简淑的指尖死死掐着裙子,硬是开口说道:“或许我的设计师是只是想要致敬,毕竟您在时尚界的地位极高,应该过去也不乏有人致敬。”
这套说辞,意料之内。
于是,怀镜举起最后一样物品——一卷黑铜丝。
“别急,我还没展示完。”她笑笑,“这是圣像胸口铜线的原料。不过,我再次翻出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库存少了一半多。”
她抽出一段,拿起剪刀,咔嚓一声,横截面清晰地呈现在了镜头中。
鲜艳的一点红。
如同简淑此时凝固的血液,她瞪着眼睛看着这根铜丝,怀镜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这一点红,来自我编织前的灵机一动,是我为这套礼服专门定制的。”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简小姐,如果你的礼服真的只是‘巧合’,那请问——你的铜丝里,有这根红线吗?”
“这只能证明你的铜线是特制的!可这样的工艺哪里都有,我的师傅当然也可以用。剪开我的铜丝,不管有还是没有这一点红,又能证明什么?”
“铜丝的制作日期、批次、供应商都可以请第三方查。你礼服上的那根铜丝,检验出,和我手上这卷,是一个批次。”
怀镜根本不等简淑反应,直接把鉴定证书和这卷铜丝的购买记录拍在桌面上,清楚地呈现在了镜头前。
“你……你竟然偷我的礼服。”她哆哆嗦嗦地说着,脑子乱七八糟,只能冒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不是我,是于然,你礼服的设计师,亲手剪下来给我的。”
【于然不是怀镜工作室的一个版师吗?!】
【我去,真假啊!这不就是内鬼吗!】
“怀镜,你根本就没想放过我!”她大口呼吸着,声音尖锐,“这是你做的局,对不对!就想置我于死地,我到底哪里妨碍你了!”
【什么情况!】
【这反转也太快了!这么刺激!】
【所以……简淑就这么默认了?】
还差最后一哆嗦,怀镜将视线转向主持人。
他一脸温和,带着一如既往的礼貌微笑,开口道:“简小姐或许是有些激动,也是因为解释心切,对不对?”
他只是轻轻递过一个台阶,简淑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收敛起混乱的表情,忙点了下头。
“其实据我所知,礼服其中一位设计师是林柏,他一直是个神秘的存在,简小姐既然愿意在这个重要场合重用他,那是不是很解他呢?”
豆大的汗珠重重砸在白裙上,洇开泥点般的灰色。
“我不……不清楚。”她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乱晃。
“您不用紧张。”主持人依旧带着柔和的声音,“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想观众也很想知道——这位设计师,是谁介绍给你的?”
简淑嘴唇微动,却一声没吭。
怀镜不紧不慢地坐在她身侧,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苏曼音,有为你做过一件事?说出来,你在网友心里的罪名便少一分。”
她瞳孔一颤,瞬间回忆起唯一一次与苏曼音的对话,这个女人只给自己说了一句话——“你想让我替你出头?你不过是个戏子,天真!”
反正已经完蛋了……简淑轻笑一声,不如拉个垫背的,还爽快些。
“我当然知道。”她扯扯嘴角,一字一顿,“苏曼音。林柏是她派来的,她说,我穿上这身礼服,怀镜就会身败名裂。”
说完,简淑转头看向怀镜,眼睛通红,浓烈的恨意满得溢出眼眶,她喉咙浮动了一下,最后狠狠扭过了头。
怀镜没想到目的达到的如此之快,深深呼出一口气。
裙摆扬起,镜头定格在这一刻,屏幕上只剩下了化为虚影的弹幕。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怀镜站起身,规整好桌上的东西,塞进了文件夹内。
简淑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镜:“怀镜,你只是今天赢了。她不可能放过你!”
她微微挑眉,靠在桌角,“她放不放过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出局的人,与其担心我,不如思考一下自己的后路。”
怀镜稳步走到她面前,垂眸俯视着她:“在你对我产生恶意的时候,就应该想好怎么承受这一切。”
“不就是仗着顾衔给你撑腰……”
“简小姐。”怀镜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压力,“今天的事情,还没让你学会三思而后行吗?”
说完,怀镜没有多余的表情,拿起东西,转身离开了演播室。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简淑才惊觉,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上车点开社交媒体,看着顶到最高的热搜,怀镜看了两秒,便关掉了手机。
前座响起一声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接着,一个白色的文件夹递向后座。
“怀老师,抱歉。”
伸手接过文件,怀镜弯弯嘴角,轻声道:“谢谢你,于然。”
她收回视线,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路灯打在她的侧脸,柔和了那锋利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