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灯光亮得刺眼,光线与屏幕后的无数双眼睛一起,聚焦在房间的中央。
一袭简约的黑色及膝长裙散在奶棕色的沙发上,怀镜抬眼看向远处的简淑走近,弱弱地鞠了一躬,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角。
雪白色的蕾丝长裙,发型也是简单的侧麻花,一尘不染的样子让她回忆起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杏眼清澈,像个小精灵。
内心不禁有些唏嘘,果然,人不可貌相。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接触了一下,接着很快便收了回来,她始终维持着自己苦心经到现在的人设,垂眸看着远处。
怀镜神色淡然,顺了顺裙边,静静等待着开播。
“欢迎二位。今天请到二位,大家应该也猜到了,是要让大家见证这次误会的澄清。”主持人带着微笑,左右看着,“最近关于二位的争论也是层出不穷,今天我们能坐在一起,也是种缘分,也是借此机会,正式回应一下最近的一些舆论。”
一开播,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涌来,赞美、谩骂、侮辱……怀镜随意瞥了一眼,勾唇笑笑。
“那简小姐,先请您说两句?”
简淑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难以自抑的愧疚:“占用了公共资源,对不起大家。”
说完,她便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诚恳地看向镜头:“这次的事情,其实只是个误会。我一直以来便对怀老师的作品非常崇拜,甚至还专程飞过很多次米兰、巴黎,就为了亲眼看一看怀老师的秀场。”
“这次的事情,如果说责任在谁,那大概是我。”
这是简淑临时改的主意——与其让主持人牵着走,不如自己先把"受害者"的人设立稳,直接逼怀镜道歉。
就在她心底为自己的小心思沾沾自喜时,却突然对上了怀镜那平静甚至带笑的眼睛。
她的心猛地缩紧,那女人的反应,就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她不住的安慰自己——这明明是临时的主意,怀镜怎么可能清楚!
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也不瞒大家说,最近网上的声音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你们也知道,我一直是个敏感的人,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思考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个演员,不懂设计圈的事,但凡我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也不至于犯下这样大的错误。”
“为此,我向您道歉,没想到会对您产生这么大的困扰。”
简淑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慢放一般,歉意就快要溢出屏幕,落在怀镜眼里,不过是惺惺作态。
弹幕疯了一样地向上滚动,简淑的粉丝开始刷屏。
【姐姐都道歉了,也都解释了,某些人别欺人太甚!】
【今天直播到这里就可以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听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说话了。】
【就是!谁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野鸡!是来蹭我们姐姐的流量的吧!恬不知耻!恭维她两句,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与弹幕上的喧嚣截然不同,直播间此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怀镜一声不发,只是带着微笑静静地盯着那个啜泣的女人。
明明唇角是上扬的,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强有力的压力,就连坐在对面的主持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当然,艺术是相通的,正是因为人的情感相通。”怀镜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其实我看到你那件礼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惊喜。”
见怀镜依旧跟着脚本按部就班地走,简淑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女人,也没想象中那么聪明。
“无关内行外行,简小姐倾心于我的作品,我就已经感到荣幸了。而且我很好奇,简小姐身边的那位设计师,是怎么做到做出一件和‘圣像’内核如此相似的礼服的呢?”
什么内核?
简淑的微笑僵在了脸上,她怎么会知道!
“抱歉,出于信任,我并没有全程参与设计师的设计过程,只是在最后点出几处我觉得不合适的位置。他的心路历程,我并没有太了解过。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吧。”她双手合于膝上,略带歉意地笑笑。
【不愧是姐姐!说出来的话就是有文化底蕴!】
【不对啊,之前热搜不是说简淑的礼服是怀镜做的吗!】
演播室忽地静下来,简淑的脸色惨白,猛地看向怀镜。
“我记得,我们真正的矛盾,应该是因为大众认为是我做的你的礼服,可我却只认领了顾总的,‘故意’忽略了你,对不对?”
她诚恳地看向简淑:“那刚才你的那番话,我能否理解为——这件礼服并非出自我手,而是来自其他设计师,同时还有抄袭嫌疑呢?”
滚动的弹幕瞬间熄了声,如同屏息凝神一般,等待着那个额头沁出汗珠的女人开口。
“我……可是最近刺绣那个……那个活动,不是在说我抄袭吗?”简淑说着,也来了自信,点了两下头,“对,我在回应这个问题。”
“好!”怀镜笑了,“那都是我自己的作品,哪有抄袭一说?”
见简淑愣神,她直接开口道:“你的设计师是谁?”
“他……他不想透露姓名。”涂着镜面口红的嘴唇咧开,努力维持着微笑。
“以你的咖位,必然不会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而著名的设计师,都会有鲜明的个人特色,比如我的刺绣和剪裁,对不对?”怀镜站起身,走近她,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进简淑的瞳孔,缓缓说道,“这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蹲在简淑的面前,视线如蛇一般缠绕在她身上,红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期待着她的回应。
“不不不!”简淑的脸色惨白,“是巧合!”
“设计师是谁?”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猛地站起来:“你说了,艺术是相通的,我承认我的礼服出自他人的手,但元素相撞,产生类似效果,也是正常的!说话要讲证据,你把我抄袭的证据罗列出来,不要血口喷人。”
说着,她更加笃定了自己的说辞,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得意地看着怀镜。
“是吗?”
怀镜的声音轻飘飘的,她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拿出早早准备好的一系列证据,放在了面前的小茶几上。
“既然简小姐说了这么多,那也允许我展示一些有意思东西。”
她举起圣像的设计图,对准摄像头:“这是‘圣像’的内部设计图,我在采访中透露过,除了内部人员,没有人看过这张图纸,内里的刺绣外人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