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词听到方明礼语气颇为奇怪,似乎挺笃定,闻声抬眼看去,“方阁士,这是什么意思?”方明礼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哼着怪调的小曲儿出门去了。
虽说方明礼当时没有回答玉词的问题,但出发去祁岭的这天,答案在陈青蓝出现在队伍车队里时也不言自明。
“陈姑娘?”玉词一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这车队行至半道整装休息时,陈姑娘从其中一辆马车上下来。
“钟阁士。”陈姑娘和玉词打招呼。
“您怎么也一块来了?”玉词满脑子疑惑,好多问题冒出来,不知该问不该问,斟酌一番后,最终还是选了其中一个不那么唐突地问出了口。
陈青蓝笑笑,简单回了一句:“说来话长,我从今日起便也是书阁的一员,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两人说着话时,顾知齐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来到两人面前,拱手问好:“陈姑娘。”
顾知齐来报到的时候,陈青蓝在忙其他的事,因此两人并不太相熟,在借址的那几日也只是打个照面,彼此点下头便算打招呼,这般正式的聊天是第一回。
玉词这些日子和顾知齐一同进出的时刻不少,平日里没事也互相串串门,彼此探讨一下新看的书册,到今日已经算是比较相熟。因此两人现下已经互称名字,并不再‘阁士’来,‘阁士’去的称呼对方。
“顾阁士。”陈青蓝回礼。
“陈姑娘今日也随我们一块去祁岭吗?”顾知齐笑,漫不经心地问着。
“是。”陈青蓝答,言语简略,不作其他解释。
顾知齐还想再说点什么,大部队那边已经搭好了暂歇的小营地,喊着集合,几人便收住了聊天的话头,一同往大部队的方向去。几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方才她们停留的位置后方的其中一棵树上,一个利落身影轻巧跃下。
“有意思,”方明礼看着前方三人并行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是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找什么。”
前往祁岭的不止从借址出发的这一群阁士。
另一边的路上,上头新点的书阁官也在往祁岭赶着。
虽说两队人马的最终目的地都是祁岭书阁,且所剩路途差不多,按理应当是应当差不多时间到祁岭书阁,但实际上,是玉词她们先到的书阁。
众阁士到达祁岭书阁的当天便开始收拾打扫,又陆续将陈旧书册及卷轴收到库房,将新运来的书卷分门别类归置,如此连轴转了好些日子。
在众阁士前前后后收拾整理了数日之后,从借址搬来的书册大多整理完毕,祁岭书阁总算有了一个全新样貌,只待开张。
开张在即,一切准备完毕,林通判看着像模像样的祁岭书阁,心下忽然升起一种无名的感触来。正当林通判站在祁岭书阁门口抬头看书阁牌匾时,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声音,尖细高扬:“林大人!”
回头一看,是一张陌生面孔,穿着官服,长脸长眼。是新任的张姓书阁官。
林通判看了一眼,没什么好气,语气淡淡道:“哦,是张大人。”
书阁官听这语气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权当听不出这语气的深意,依旧用着热络的语气。
林通判对此人印象不好,连带着对祁岭书阁未来的命运也有所担忧起来,但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因此这番担忧也只放在心中,祈祷着书阁在开业之后能真的为天下学子所用。
书阁官到书阁的时间掐得实在太妙,该做的基本都已经做完了,“哎呀林大人,实在抱歉,让您费心了,”书阁官说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一笑起来就往两侧鬓发处飞去,像两条斜着向上的线条,“不知林大人今日是否有空?我请您吃个便饭可好?我听说祁岭有一家……”
“不劳张大人费心了,我还有其他要事在身。”林通判拒绝地干脆,头也不转,直直地往前走去。
书阁官几次三番吃了瘪,心中已有些许不满,面上却不显,笑说着‘那可真可惜’,边加快脚步跟着往前走。
跟着两位大人的小吏中有几个是机灵的,看出了两人的尴尬气氛。
有一个小吏眼珠子一转,悄悄放慢了脚步,渐渐从林通判身旁退到书阁官身旁,“大人,库房前些日子堆了些撤下的书卷,您看看要怎么处理?”
林通判没给书阁官面子,自然也不会同他说太多话,这些有关书阁的细节事项是没法从林通判处得知了。小吏一句话给书阁官一个大台阶,书阁官顺势接话,同林通判告别,拂袖而去。
他在小吏的带领下去了库房处,一路边听小吏介绍这些日子祁岭书阁的各项事务,其中有无添油加醋之处,除了小吏外,无人知晓。
林通判余光看了一眼离去的两人,默叹一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