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招录阁士在余下几日陆陆续续到借址报到,到截止日之一天,借址代理将所有新招录阁士都召集到书阁楼一层。书阁代理先是说了一番诸如‘恭喜入选’‘诸位都是书阁的中坚力量’的场面话,然后又简单介绍这借址的布局。
“陈姑娘是书院的先生,对这里比较熟悉,这些日子也会在书阁帮忙,”代理说着,转头向身旁的陈姑娘道了声谢,若不是有陈姑娘搭把手,还不知他得多多少活儿呢,“想必诸位也都在分配住间时见过陈姑娘了。”
玉词坐在中间靠后位置,面向代理和陈青蓝。这个位置能看清前排的新入阁士,大部分是男子。她在观察别人,同时也有别人在关注玉词,台上的陈青蓝是其一。
陈青蓝的关注算是隐晦的,只是时不时的淡淡一扫,仿若无意。
玉词注意力在场上其他人身上,没有注意到。在场注意到这一点的很少,最多两人,方明礼是其一。
方明礼原本在打哈欠,漫不经心环场一扫,就发现陈青蓝似乎视线更多地停留在某一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一看,便也看到台上人在留意之人。
除了方明礼,还有坐在边角处的另一人也注意到陈青蓝不经意的目光停留。此人是书阁截止日才到的,还未来得及入住,今早才分配到住间。
“钟阁士。”一散场,就听有人唤了一声。
玉词不知道是不是在叫自己,停下来回头,唤‘钟阁士’那人恰好走到玉词面前,向玉词拱手问好。
“您是在唤我吗?”玉词还礼,但因她不认识面前人,故不知该如何称呼。
“是,我是昨日才到的,今早刚分配到住间,”面前人也不介意玉词不认得自己,笑着自我介绍,“顾知齐。”
“顾阁士,”玉词重新打过招呼,“可是找我有事?”
“这新招录阁士中,女子只有五人,你我是其二,瞧着你亲切,”顾知齐笑笑,“不知能否能与你交个朋友?”
玉词感到有些意外。
“钟阁士可是不愿意?那也没事……”顾知齐见面前人犹豫着没有回答,以为是不愿意,正要说告辞。
“没有没有,顾阁士误会了,我只是有些意外。”玉词摇摇头,方才的一番犹豫中,她想起了名录上的其他名字,其中确实有顾知齐。她自己是参加过招考的,自然知道这其中的不易,心下便也对顾知齐生了几分敬佩。
“那你可以唤我知齐。”顾知齐道,又问:“我这分配的住间似乎在你们小院隔壁,你现下可要回去?不如一块?”
“好。”玉词应到,两人便一同往住处方向去。
身后的其他阁士也散得差不多了,正式上工是在下午,因此散会之后,大多阁士要不回住处歇息,要不三三两两搭伙出门。
方明礼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刚刚顾知齐和钟玉词两人在说话时,她一直在不远处晃荡着参观,等大家都散的差不多了,才晃悠晃悠地走出来,此时另一人也正往门口走。
“好巧啊,陈姑娘!”方明礼表现出惊讶,“去吃午饭吗?”
陈青蓝婉拒,说还有事情要做,请方明礼自便,说完便要走,但身后方明礼的声音传来:“陈姑娘可需要我帮忙呀?钟阁士现下怕是没什么空哦,方才我见顾阁士把钟阁士‘拐’走了。”
“为何提钟阁士?”陈青蓝停住脚步,回头,淡淡抬眼。
“方才见你一直在看钟阁士,我还以为你找她有事呢。”方明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原来是我弄错了呀?”
陈青蓝没回方明礼的这句话,沉默片刻后,问方明礼:“她们去哪了?”
方明礼笑嘻嘻的,也不回陈青蓝,话头一转:“好饿,去吃饭吧?”正当她以为又要收到一个拒绝时,陈青蓝回道:“好,你等我一会。”
这下轮到方明礼愣住了,本来她都打算抬脚走人了,听到陈青蓝这意外的‘好’字后,只得把抬起的脚又放下,果真等着陈青蓝。
这顿饭吃得方明礼有些尴尬。
方明礼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在外边寻家店度过的各个饭点,从没来过书阁借址内部的堂食处吃过饭,这头一次来就被诸多好奇的目光盯得浑身鸡皮疙瘩直起。陈青蓝却全然不觉似的,有条不紊,慢条斯理地吃着。
“我吃好了。”陈青蓝用手帕擦拭双手,抬头正看到方明礼像身上有虫一般坐立不安着,再一看周围,许多小学童的眼睛正齐刷刷盯着方明礼。
陈青蓝明白了方明礼这坐立不安的来由,笑而不语,只当不知。
“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打一些,我看你方才都没怎么动过筷子。”
“不了不了,走吧。”方明礼忙拒绝,这么多小孩看着自己,怎么可能吃得下?她生平最是不知如何与小孩相处了。
“好。”陈青蓝也不点破。
这顿饭后,陈青蓝对方明礼依旧是先前的态度,有礼的,淡淡的;反倒是方明礼,经此一番,此后再没问过陈青蓝要不要一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