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两人吃完各自散了,另一边玉词早回到了住间,正看着从顾知齐那儿借来的一本书册。
玉词听见有人开门进来,以为是方明礼回来了,抬起头打招呼:“回来了?”
来者不是方明礼,是陈青蓝。
“陈姑娘?”玉词放下书册,站起身来,“陈姑娘可是来找方阁士的?她还未回来。”
陈青蓝轻轻摇头,说:“我住这儿。”说罢指了指屋中四张床中的一张空床。说是空床其实也不恰当,床上是铺了床单的,也有被子枕头等一应物品,只是看着过于整洁,像是没人使用的空床。
也确实没人使用,陈青蓝大多时候是歇在书院。
“原来是这样,”玉词笑笑,坐回床铺上,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陈姑娘可吃过午饭了?”
“吃过了,”陈青蓝走向自己的床位,拍打了几下被上的褶皱,“同方阁士一块吃的。”
“你呢?可吃过午饭?”陈青蓝也坐到自己床铺上,看向玉词,看到她手中的那一卷书册,“钟姑娘在读什么书?”
玉词便将手中书册展示给陈青蓝看:“顾阁士借给我的,是一个名叫‘直流’的地方的县志。”
“这样,”陈青蓝对此不太感兴趣,简单应过一句后,转了话题,闲聊一般,漫不经心地边整理被褥边开口:“钟阁士,我可否请教一个问题?”
“嗯,陈姑娘想问我什么?”玉词坐直起来,侧身转头,看向陈青蓝。
窗外一阵风吹入屋内,吹得书页沙沙作响。
红衣将书页按回原位,向沈燕行走过去。她手中捧着几本瞧着有些年岁、却依旧保存完好的旧书到沈燕行面前,问道:“公子,真要送出去吗?”
“装起来吧。”沈燕行点头,“正好过两日作为书阁开业礼。”
“是。”红衣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事,“公子,林通判那边只说改日相约,我们这般直接去可以吗?”
“林大人既然没空,那便不打扰林大人了,但这礼还是要送的,”沈燕行随意拿起其中一本旧书翻看着,“书阁为天下学子而开,没什么去不得的。”
“若真是去不得,那不正好好好查一查?”沈燕行合上书,放回原本的位置,“对了,另一封拜帖送到了吗?祁岭书阁官可有回信。”
“回公子,”红衣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书阁官已经在路上。”
“嗯,那这几日便再等等。”沈燕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祁岭等着书阁开业的沈燕行果真过了几日闲散公子的日子,而祁岭的另一边则没这么好运。
婉拒了沈燕行拜访的林通判在头两日还记着得给岳丈大人去信一封,说说这件事,只是事情一多,沈燕行那边又再没消息,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来二去便忘了要写信给岳丈这回事。
祁岭书阁开业在即,林通判是忙地焦头烂额,听说到时上头还会下派官员来参加,更是让林通判一颗心攥得紧紧的,恨不能长有八手八脚,再来几个脑袋,好让事情可以更周全一些。
偏偏那位素未谋面的书阁官又因着不得已的事儿给耽搁了,比原定的日子还要再迟上一些。这消息还是书阁官周到,怕林通判等得急了,特意先派了人快马加鞭来告知林通判此事,顺带让此人协助林通判一二。
可这人就是个帮着忙前忙后的随从,又能帮上多少呢?
“今日总能到了吧?”林通判问书阁官派来的随从。
随从赔笑道:“应该快了,应该快了。大人可是有何事需要帮忙,小的或许能帮上一二?”
林通判摆摆手,站在书阁塔楼最上一层俯瞰整个祁岭,登高望远好风景,只是他却没有这种心情,一心只盼着这书阁开业能顺顺利利。
另一边,同样等着书阁开业的还有借址的新阁士们。
这几日,在书阁代理和陈青蓝的吩咐下,众位阁士有条不紊地将要运去祁岭书阁的书册卷轴等一应物品收拾好,装到车上,现下已经装好了十来辆车。再收拾一番,过两日装点各自行装,人随车行,便可出发祁岭。
这么些日子里,新阁士都与书院诸位混熟了,想到要分开,都有几分不舍,因此循着机会便往书院跑,说两句“记得来找我”“我会写信”诸如此类的话。其实也不全是去和书院好友道别的,有好些是去偷偷看陈青蓝的。
陈青蓝倒像往日一般,看不出心情的起伏,全然没有要分别的伤感在。玉词倒也有些舍不得陈青蓝,她初见陈青蓝时便有一种感觉——或许她们两能成为朋友,知己也不一定。但若是就此分别,虽说两地相隔不远,却也各自忙碌,时间一长,忘了也就忘了,那还有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机会。
方明礼对此只笑而不语,要不是看到玉词似乎是真情实感在感伤,她都不想说这话。
“不必遗憾,山高水长,陈姑娘和我们的缘分还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