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闪开!”一匹棕马失控飞奔,一人骑着一匹白马大喊‘闪开闪开’,一边追着那失控的棕马。
前方人群反应过来,一下乌泱泱四散着往旁道躲去。
玉词拽过缰绳控制手下马的转向,伸手摸着马的鬃毛,安抚着它的躁动。虽说是安抚下来了,但马匹仍在焦躁着踱步,试图挤开四周逐渐聚过来的人群。
前路是让开了,但却过不了。
方才人群在围观的是一具‘尸体’。也不知是谁人拿了稻草扎成人形,枯草上沾着朱红色颜料,最奇怪的是,那稻草人居然还穿了一身官服。
听四散开来的路人讨论声中依稀能猜到这是县里官老爷的官服。
那位官老爷先前刚破了一桩案子,这才多少天呢,就出这种事,路人颇为愤愤不平,这不是找老爷晦气吗!
又有另外几人接话,说道:“你们不知吧?这县老爷查的可是那大王鱼底下的小鱼!这动了鱼池里的利益才几天,就出了这事……”
“啊?真的假的啊?这可是官府,也敢这样嚣张?”听者有些讶异,又暗自压低了声音,生怕身旁藏有大王鱼的耳朵,“不是说上头派人来了吗?”
“唉,不好说也不敢说啊,那官服可是寻常人能拿到的?县老爷现下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官服都到大街上了,那官府总不能县老爷自个儿给那稻草人穿上的。”
这话一出颇有几分道理,几人逐渐哑了声。
话语刚消不久,前方便来了几列县兵,县兵将围观群众驱散至街道两旁,又将身后通道封锁,就地开启检查。两旁滞留的群众已来不及离开,只能看着前方小兵一个个盘问搜身,神色紧张地等待着,人人自危。
玉词在街边等候,观察着接下来的情况。
她只有自己一人,车上又有林家的东西,不好就这样放着马车无人看管,自己上前探看。于是她便给了身旁群众的其中一人几个铜板,让他替自己上前问问,向县兵小头领说明下情况,看看是否能让自己先行离开。
那人去后没再回来,反而来了一个小兵。小兵向玉词扬了扬下巴,问:“方才是你让人来问能否先行?”玉词点头,小兵扫了一眼马车,又问:“你是何人?”
玉词刚刚和路人说的是与北投王家有约的客人,而非林家名号,林通判虽然这两年在祁岭周边颇有人望,但难保北投的小兵也都知晓,报一个本地望族或许更有用些。
预判准确,小兵认识王家。听说是王家贵客马车滞留在此,便点了其中一人过来询问情况。
“车上可有人?”小兵问。若是王家贵客就在这车上,那是不好怠慢的。
“我家公子在车内。”玉词微侧头,佯装看了一眼身后轿帘,点点头。
这种是非之地,人多又杂,若说是小姐夫人在车上,恐生口舌是非;但若说车上无人,说不定小兵们就放任不管了,于是玉词便搬出了远在天边的‘公子’,反正她也没具体说是哪位公子。
小兵有些将信将疑,他这品级又不敢直接要求贵人下轿,便站在那儿探头探脑。
“我家公子今日身体略有不适,受不得奔波,”玉词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此前藏起的钱袋子,从中掂了一块不小的碎银,借袖子遮掩住左右其他路人目光,“还望官爷通融。”
谁知那小兵直接推了回来,根本不接,正要说话时,另一个小兵小跑着到他身旁,附耳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小兵脸色严肃几分,对玉词说:“恐怕还需等候一会,你给你家公子找个地儿先歇息歇息。”说完也不等玉词反应,两人小跑着往队伍最前方跑去。
前面再次骚动起来,等候在原地的人群伸长着脖子,试图看清发生了何事。玉词抬头眼看天色。
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顶头日光被几层发灰的云遮地严严实实。
阴郁的天映得地上的人脸上也是一片阴郁。从前方口口相传着情况,传到玉词这儿时,也不知真相还有几分,听说后来真找到了尸体,还是两具,脸部俱毁,完全认不得是谁人。
若说方才还有人有兴致聊上几句,这会儿则是再无人有心情开口了。
玉词从周围选了个看着面善的男子,想问一下可还有其他路能走。那男子看着也恹恹的,一幅忧郁状,给玉词指了一个方向。是返回茶肆的那条路。
难不成是竹林?玉词想再问几句,那男子却怎么也不搭理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在原地等着。
今日这一趟真是诸事不顺,她只怕事情恐怕还没完,今日说不准都出不了这街。即便能出去,返回山上估计也要天黑了,浑水最好摸鱼,现下县府兵吏大都在此,那些竹林之中的藏匿者说不好会趁乱出动,那到时山路便走不得,还有山上的夫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