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几乎与玉词伸手开门的同时,隔壁房内传来一声女音。
一男一女,对上了。
玉词无意偷听别人对谈内容,一心加快脚步离开。只是门才开一条缝隙,她的后腰处传来一阵物品的抵触感,像是剑鞘,“退回房内,把门关上。”
“事情可办妥了?”隔壁公子似在问话,玉词下意识朝隔壁偏头,下一刻,剑鞘已从腰间横到她脖颈。
房门已关,玉词在身后之人剑鞘的动作引导下倒退着回到房间中央。
仍是剑鞘,并未出剑,她大胆猜测对方可能并没有想要自己性命,所以心中并未特别紧张。为避免激怒对方,反引起不好的发展,对方让她怎么做,她便照做着。
身后之人目的为何,她尚且不知,也不知此人是否与大街上那伙人是否一丘之貉。她本想试着询问,但显然身后之人没有这个打算,她一动,便听见身后之人用指盖往外弹剑柄的声音。于是只得作罢。
这边玉词两人彼此沉默着,隔壁右间是空房,也无声响,只剩右间有细微的谈话声。
“青衣回来了?”隔壁公子问。
问话之后是沉默,玉词感觉到身后之人似乎有轻微动静,只是方才她转头有过前车之鉴,这一会儿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隔壁房间继续沉默,一种异样的压迫感渐渐升起,不知是来自身后挟持她之人,还是来自窗外那片竹林,亦或者另外她不知的来处。
疑问很快得到解答,关上的窗户一下破开,红衣女子像猫一般,半蹲半跪,立在那细细的窗沿上。玉词能感觉到身后之人似乎和红衣女子有无声的交流。正疑惑着,红衣女子走了过来。
红衣和挟持玉词之人似是互相交换了眼神,还未等玉词反应过来,身后之人变成了红衣女子。而原本那人则从窗户飞了出去。这一切都不是玉词看到的,只是她凭细微的声响和异动所做的猜测而已。
“公子。”隔壁雅间传来另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男音,玉词觉得这是刚刚挟持自己的那人,也就是他们提到的‘青衣’。
玉词听到‘公子’嗯了一声,接着是起身和走动声。隔壁应当是在说些什么,她听不真切,只在最后听到了一声压低声音的轻呵:“胡闹!”
隔间木板传来规律的叩门响声,短长不一。叩门声停止时,身后也有了动作:“抱歉,多有得罪。”话语落,剑鞘也落。
玉词眼睛前出现一双手托着一条细长红纱,像是要给她蒙眼,“先前不知几间房间都是姑娘订下的。我家公子订了三间,左右两边本来应该都是空着的,忽然有人出现在空房中,才有此误会。”
她闭着眼睛,脑后有系红纱的触感,听着身后人轻言解释,心下明了这误会的由来——大概是店家以为林家没按预定的时间来,是不来了,便将林家预定的房间又订了出去,收两次钱。
那店小二可能换过班,不知这情况,要不然怎么也不会一点紧急措施也不做,任由两位重复订了其中一间房的客官同时出现。
“此次姑娘定三间房的银子均由我家公子出,一会店小二会给您退银。等我离开这个房间后,姑娘可自行摘下红纱。”说完这句,红纱已系好,一阵衣摆飘动后,身后再无声音。
玉词离开时走的是偏门。店小二比方才更殷勤了几分,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他将马牵到玉词面前,把包着退银的小布袋递上。玉词无声接过,店小二自知有错,整了这么一趟乌龙,不敢再说什么。
“这儿可还有其他的路能通往大道?”玉词持鞭,偏头问小二。
因玉词已重新戴上帷幕,店小二无法分辨玉词的正脸在哪边,于是便一通摇头晃脑地向四面八方点头,说着‘有的有的’,给玉词指了一个方向,又问是否需要帮她找个马夫。
玉词摇头。
店小二目送玉词离开,等马车行出一段路后,才长吁一口气,一抹发鬓都是冷汗。
好歹是送走了一尊小佛,这店里的客人,无论哪个都是他这等小人物惹不起的。还有一位在楼上,等那位也送走了,再去找那些不长眼的贪心小崽子算账,为了这一点小钱得罪两家,真是……店小二一想到这,就觉得脑壳嗡嗡,快些结束这一天吧。
在店小二送玉词离开的这么小段时间里,青衣已再次外出探勘回来,悄无声息,除了红衣和他家公子外,无人觉察。
“耗子还在?”红衣问。
青衣点头。
“公子,要不……?”红衣话语未完就被抬起的一只手制止,“不可,无需节外生枝。”
“既然他们要等,那就让他们等着,”红衣闻言收住后边原本要说的话,只见公子抬眼转向青衣,“都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