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容细想,还是需要早点离开这里,给夫人报信。
“姑娘,”玉词望着前头县兵检查队伍时,旁侧一大汉不知何时挪到了马车边,“我刚刚听你问哪条路可以出去,我知道哪里可以出去,我带你去啊?”说着,那大汉又挤过来几分,几欲贴着马车。
“不必。”玉词头都没偏,冷冷一句。
谁知那大汉似是杠上了,听完‘哟’了一声,嘲笑道‘小娘子好大脾气’,说着手就往前伸,想来撩面前人帷幕上垂下的白纱。
周围人只看着前方队伍的检查情况,丝毫不关心马车这儿的事,即便有几人看见,也权当不知。
白纱之内,玉词一手持马鞭,一手放置腰间弯刀之上,随时准备着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情形。
“小娘子,你……哎哟!”大汉手停在半空转了个弯,哎哟叫着,回头一看,“哪个王八羔子!敢……”一个妇人满脸怒气,正揪着大汉的一只耳朵,拧了个半圈。大汉回头看清来者,态度来了大转弯,嘿嘿赔笑着,说着软话。
“让你来买个醋买这么久,我还担心你是出什么事了,好啊!原来是在这里骚扰别家小娘子?”说着妇人又拧着转了一圈,那大汉脑袋身子也跟着转,直叫道‘没有没有,这不是查道耽搁了嘛!’妇人也不听大汉解释,边拧着他耳朵,边不好意思地向玉词赔笑致歉,玉词向妇人点点头。
“查道查的是外来者和事发之前就在此的人,关你何事?家中一堆柴火未劈,你倒来这躲清闲,赶明儿我就收拾东西回娘家,再不管你家的事……”妇人说完一把撒了手,提脚就往后走,大汉一听也急了,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说好话。
玉词听着声音渐远,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一些,手从弯刀上放下,才刚放松片刻,眼神闲扫人群时,忽见一颇为熟悉的身影,站如青松,衣角带风。
是他,书阁招考那日短暂出现在考点周围的蒙面人。
几乎与玉词视线停留的同时,那人再一次察觉到来自她的目光,冷冷地偏头,眼神余光扫向玉词,依旧是蒙着面,只留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
她戴着帷幕,按理来说那人是看不见自己的,她却莫名冒了一层冷汗,下意识移开目光。等再在人群中寻找时,对方又不见了。
“找我?”声音从马车侧边传来,声音极轻,又刚好能让玉词听见。
玉词吓了一跳,转向声音来源方向,明明刚刚还在远处前方的蒙面人一转眼就到了身侧。好在她带了帷幕,即便吓到了,对方应该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她整理呼吸,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摇了摇头。
对方见玉词摇头,倒也没戳破,反转话题,侧身正脸,注视玉词方向:“但我在找你。”
玉词透过帷幕看对方,对方也透过帷幕看她。她不知为何生起一种感觉,对方真的能看见她,没有帷幕,直接看见的那种。这想法又吓了她自己一跳,她一偏头,不再看着他的方向。
蒙面人依旧不动,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公子怕是找错了人,我们并不相识。”
“见过,祁岭。”
玉词惊讶,那次感觉到的视线不是错觉,他确实看见了自己,只是那么匆匆的从窗缝中瞥见的一眼,便能让他认出来?这人到底何方神圣。
“不曾见过,公子认错了。”玉词决定咬死到底。
对方似乎对此回答并不在意,“见过也好,没见过也罢,”蒙面人说着,往马车上轻轻抛下一个东西,“我需要你的马车。”
玉词看清丢来的是她之前被抢走的小袋,里头碎银铜板一个不少。被抢走的小袋怎么会在他这里,石子是他打的?若是如此,他从一开始就跟踪自己?
像是感觉到玉词的视线,蒙面人站在马车旁向下瞥,又抬眼转看其他,道:“今日若是不离开,可能之后想离开也不容易。”
“你帮我一事,我助你离开。”
玉词沉默不言,她刚刚就觉得此人颇为熟悉,就好像这不是第二面,但又想不起来除了祁岭之外还在何处见过。
仔细听他的语调,和他腰间配的长剑,忽然玉词想起了一人。
“你是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