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ON嗤笑了一声，“好的。那么在我面前，从睁眼就开始耍我的这位病号先生，我想请你把话稍微说明白点，‘需要等一段时间’，‘钱不是问题’，以及，‘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些话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金南俊慢慢地送饮着纸杯里剩余的水，黑色的眼眸四边还有明显的血色裂痕，他的瞳仁似乎在凝视空气，又像是在放空。良久，等到身旁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袖珍手枪，叩了叩桌面，他才不紧不慢地重新看向对方稚嫩的脸，问道：

“你今年成年了吗？”

DEMON像恶魔一样露齿一笑，拆开了手枪的保险：“你觉得我看着像吗？”

金南俊：“我觉得……”他从上到下，认真地了打量了一翻，“你看着不像什么好人，扮一扮或许就像了。”

DEMON：“最后给你三秒钟，证明三千万的可信度。否则，一枪崩了你。”

金南俊：“三千万加三百万，这一枪下去，你只会亏损最大化。哦，别忘了，还有vip的病房费，挂号费，治疗费，来这儿的路费。全部投资，完全洗白。除此之外还要面临登上社会新闻的风险。”

DEMON：“三。”

DEMON：“二。”

金南俊：“Mr. DEMON， YOU CAN ONLY TRUST ME NOW.”

DEMON：“一。”

金南俊：“Would you？”

DEMON：“FUCK YOU.”

金南俊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至少，眼前这个看着像社会边缘人士的钱串子分得清长短投资的道理，或许是个值得考虑的“伙伴”。

而且，这家伙能搞来警用手枪。

金南俊：“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跟你签个欠条。”

DEMON收起了枪，把茶壶和水杯都拿走了：“嗯，我就当你这话是为了转场讲了个冷笑话吧。”

金南俊：“难不成你是……红名单？”指犯下严重罪行的在逃人员。

DEMON叹息一声，又坐回了一开始的沙发上，这下，他连假模假样的敬意也完全没了：“倒不至于。但你说对了一点，不像好人。像我们这样的人，办事儿已经不能依法依规了。所以，我想作为你的天使投资人咨询一下，你打算用多久挣到三千万以后把钱还给我？”

金南俊：“不好说，这得看运气。”

DEMON：“草！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崩我？看我魔童降世！”

手机发出了震撼的连杀播报音效。

金南俊：“……”

DEMON又转而恢复平常道：“运气？我从来都不相信那种玩意儿。呵，就像捡到你，以为踩中了狗屎运，现在看来其实是踩中了狗屎。”

金南俊：“……”

DEMON突然又激情呐喊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小贼，哪里逃！”

金南俊：“…………”他闭眼假寐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一阵热火朝天的氛围，他却能如此安静地躺在里边，如此地、如此地……安全。

DEMON：“喂！闭眼那个！”

金南俊：“……我没睡。”虽然眼睛安详地关着。

DEMON一边操纵手机，一边说道：“回答问题。我虽然认为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耐心也是有限的，懂吗？”

金南俊：“三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我需要你的帮忙。”

DEMON：“说。”

金南俊：“两个君子街的地下合法账号，等级至少要有单日流水过亿的权限。”

DEMON头抬也不抬：“还想残血反杀？呵呵，做梦去吧。晚安。”

金南俊：“……”他睁眼看向窗外的灼灼烈日，午后正当时，又去看DEMON的手机，等待了几分钟。

DEMON结束了战斗，继续道：“账号倒是没难度，只是，”他又冷笑了一声，“你要去赌博？拜托，你是想说，你要靠赌，在君子街那个地方捞三千万美金出来吗？恕我直言，你脑子现在有点问题。”

金南俊：“我一直想去试试。而且，其实我觉得我运气一直挺好的。”

DEMON：“比如？”

金南俊：“比如，我现在还活着。”

DEMON：“那是因为有我。”

金南俊没有否认：“对，有你。DEMON，现在你就是我的运气。”

DEMON沉默片刻：“………………你是gay吗？”

金南俊：“……暂时还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不过我觉得，性别只是一种社会身份，性取向只是一种人生选择。”

DEMON：“很好。”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个像是在他身上寻找耍弄般的情绪价值的家伙闲聊了，更重要的是，到饭点了，“等你在普通病房休养到能下地走路那天，你会拥有一个新身份证的。自己不过有效期限我说了算。到时候请你的运气也如约而至。”

金南俊：“我会努力的。你要走了？去哪儿？”

DEMON双手插兜，已经要走到门口：“吃饭。你要吃吗？”

“没门儿。”“可以。”两人同时道。

金南俊：“……好吧。”

DEMON：“你吃辣椒吗？”

金南俊：“呃……可以吃，但不要过头。”

DEMON：“我会加爆辣级别，打包给你。”

金南俊：“……我想，转到普通病房多住一天也会花钱。”

DEMON：“很好。现在下床，跟我一块儿去食堂吃饭。省我的打包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