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叫……”女生怀揣着羞涩的心思将自己喜欢的人介绍给她最亲近的人,青涩的眉眼却透露出几分与年岁不符的庄重与诚挚。
少年人的岁数,她穿着意气风发的军装,腰杆挺直,上衣衣摆被一丝不苟地塞进裤腰里,接近领口处的衣扣却被解开,透露出几分不羁。
她抬抬手,修长的手指微曲,抵住鼻尖掩住上扬的嘴角,眼帘低垂遮住过分幼稚的笑意,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转瞬又抿抿唇笑开。
她叫什么呢?茨沫垂下松弛的眼睑想了许久,但记忆就像一摊死水,无论她怎么努力去想都激不起半分波澜。时间如同一张无情的手,一点点抹去她和她女儿相处的时光。
她已经想不起来女儿当时满心满眼喜欢的人究竟叫什么名字,她也开始逐渐记不清她那个生命永远停留在三十二岁的孩子的长相了。
倘若这个世上人真的能转生,那此刻的你会是什么样的呢?胖了抑或是瘦了,黑了抑或是白了……
茨沫轻轻呼了口气,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打断了面前黏黏糊糊的两人,“赶紧吃,吃完就走。”
她把自己的碗筷往桌上一放,不管妤渡她们能不能找到她家的碗筷摆放的位置,只顾着闷头吃自己的早饭。
但是妤渡和桉曳已经吃过早饭了,茨沫这种暗戳戳地赶客对她们来说毫无杀伤力,而且两人进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留不留下来问题都不大。
桉曳故作伤心地长叹,往妤渡身上一扑,软声道:“呜呜,妤渡,我们被嫌弃了啊。”
如丝绸般顺滑绵软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扫过妤渡的锁骨,桉曳半环过妤渡,脚下却目的很明确地往厨房里走去。
妤渡唇角不自觉弯起,配合着桉曳玩闹。
“欸,这是什么?”有人在故作惊喜。
桉曳两手各端着一个碗出来,凑到茨沫身边,一个劲问道:“这是什么呢这是什么呀……”
茨沫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反问,“你瞎啊?”
桉曳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再接着问就坐实关于她眼睛不好的诋毁了,可是不活跃一下气氛,这屋内的氛围怪怪的,她们别真成来蹭饭的了哈。
桉曳后牙相抵,哼出一声无奈的气音,心底暗自打了个招呼:你好,话题终结者。
妤渡上前将几乎要钻到桌底下的桉曳拉起,拍拍她的腰示意她正经一点,沾染上笑意的眼眸点过一旁的椅子,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乖一点。”
圆形木桌,周围三张木椅呈同心圆放置,刚好足够她们三个人坐下。
妤渡微微偏身,看向埋头吃早饭的茨沫,礼貌道谢,“今天叨扰您了。”
茨沫低低应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妤渡很眼熟,不然她也不会因为担心而上前阻拦两人进镇,她也没有好心到天天蹲守在镇门口劝告过客。
这又不是她的工作,她这样做,洛乌曼那一群人又不会给她发工资,何必自找活干呢。
从妤渡她们进镇的那一天,茨沫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回想,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妤渡。
可惜逐渐老化的脑子里找不出半点讯息。
……
“我们先走了,下次见。”桉曳热情地挥手跟茨沫道别,态度熟稔地仿佛她们是认识多年的街邻。
等两人走出茨沫的视野范围后,桉曳远眺披上橙黄外衣的高山,感叹一声,“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妤渡牵住桉曳的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日头在山的对面攀升,撒落的光包裹住山体,远远望去好像把它拢入怀里了一般,她一时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