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美兰非常热衷于抢白菜，所以这项活动第二天又开始……

沈辰正把空筐子搬上车，扭头冲西耳房喊：“姐！我跟青青姐去抢白菜，你去不去？”

没一会儿，沈欣掀着门帘出来了。

沈辰手一松，竹筐差点从车上滑下来。他姐那头发，齐着肩膀剪得跟狗啃似的，发梢还翘着几根不服帖的。

旁边陈青青手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晨光落在她脸上，鬓角碎发被照得透亮，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像沾了点星光，就是这惊惶的样子，也美得跟年画里走下来的似的。

“欣欣，你这头发是自己剪的？”晨光落在陈青青脸上，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像沾了点星光，就是这惊惶的样子，也美得跟年画里走下来的似的。

沈欣摸了摸头发，倒笑得敞亮：“自己铰的！以前那些破烂事儿，全当给这头发陪葬了！”

陈青青微微侧着头，露出线条柔和的脖颈，“前儿你还说，想做件红底碎花的袄子……”

沈欣甩了甩齐肩的头发：“对！我不琢磨嫁人那套了，就想挣钱！挣得能自己买一筐苹果还不心疼的那种，谁也不靠，尤其不靠你们这些臭男人！”

沈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绳子“啪”地抽在车帮上：“姐，你这一竿子下去，连我这院里独苗都给抡沟里了？我咋就臭了？我昨儿还帮王大妈抬过煤呢！”

“青青，你们茶摊还缺人不？”沈欣没接沈辰的话，转头看向陈青青，“我看你天天记账本，字写得真好看。”

陈青青手指绞着布包带子，指节泛白，却抬眼定定地看着沈欣，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前几日招了几个知青，按说是满了……”

她顿了顿，阳光从她耳后绕过来，把白皙的皮肤照得半透明的，“不过，费祎浩他叔常说，想请沈辰去家里吃顿便饭。”

沈欣眼睛一亮，立马冲沈辰堆笑，那表情比供销社的糖人还甜：“好弟弟，你看这事儿……”

现在茶摊效益好，一个月给工人开三十多块工资，哪像沈欣待的街道裁缝店——天天缝缝补补做衣服，看着忙，其实人多活少，早就亏了。

要不是街道办兜底，每月发十五块，裁缝店上班的早饿肚子了。可十五块也不经花，还多半被沈辰哄走，平时想看个电影都得犹豫好几天。

沈辰往车上一坐，故意抻着胳膊“哎哟”一声：“这肩膀，昨儿扛白菜扛的，酸得抬不起来了。”

沈欣赶紧凑过去给他捏肩，手劲大得差点把他骨头捏碎：“我给你揉揉！我这手艺，比街口瞎子按摩还好使！”

沈辰龇牙咧嘴地躲：“轻点轻点！你这哪是揉肩，是想给我卸胳膊吧？”

陈青青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月牙，连带着眼尾的痣都生动起来。

等享受过他好姐姐的服务，这才心满意足地说：“行吧，谁让弟弟这肩膀，就是给老姐遮风挡雨的呢？等过几天上班，我跟耗子说。”

沈欣急了：“今天说不行吗？你有空！”

沈辰才不松口，好不容易逮着个拿捏姐姐的机会：“诶？这事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咋安排你咋听，实在不行，你自己去说。”

“别别别！听你的听你的！”沈欣还夸张地弯了弯腰，直起身看见沈辰那得意样，在他背后攥着拳头比划了好几个“九阴白骨爪”，要不是有求于人，早上去挠他了。

又抢了一车白菜，去后院还三轮车时，沈辰特意在车筐里留了几颗。

回屋之后，他往老爸的躺椅上一躺，喊：“姐，过来给我按按肩膀，有点酸。”

沈欣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按了好一会儿才问：“行了没？我手都酸了。”

沈辰摆摆手：“凑活吧，下次用点劲。”

沈欣白他一眼，刚想歇会儿，沈辰又“姐、姐”地喊起来。

“又瞎叫啥？不是刚给你按过吗？”

沈辰用下巴指了指桌子：“注意态度啊！还想不想去茶摊了？帮我倒杯茶，渴死了。”

沈欣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为了钱，为了钱”，转身乖乖去倒水。

端来茶，沈辰要报纸；拿来报纸，又说要抽烟；点上烟，居然还让她去拿个小凳子垫脚。

这三天，沈欣活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伺候大爷的小丫鬟，心里的火窜得能烧屋顶，可脸上还得挂着笑。

等终于熬到沈辰上班的日子，沈欣都想放挂鞭炮庆祝。

“沈辰！我跟毛奶奶都打好招呼了，就等你好消息！你要是办不成，你看我……”

“注意态度！”沈辰挑了挑眉。

沈欣立马收住话，堆起笑，还把挎包拿过来，弯腰递到沈辰手上：“大爷慢走~”

沈辰接过包：“嗯，我要跟车执勤，这几天不在家，你多上点心，别天天睡懒觉——你也是大人了，听见没？”

“好的大爷，大爷辛苦啦！”沈欣攥紧拳头，微笑把沈辰送出门。

其实安排人进茶摊这事，别人想进得托关系送礼，可沈辰一开口，费祎浩直接拍胸脯替他叔应下了——谁让沈辰之前帮过他大忙呢。

沈辰往火车站台走，刚到地方，熊凯就白着脸跑过来，“组长，您可来了！我正想跟您说事儿呢，您还是先去趟乘警队吧，大邱他们仨在院里站三天了！”

沈辰懵了，“啊？为啥啊？”

“孟警长说，还是上次他们殴打乘客的事，被秦队长罚站呢。”

沈辰一听就急了：“走！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