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老大来信,温美兰连白菜都扔脑后了。
解着围裙往屋里冲,嗓门亮得整个胡同都能听见:“三儿!快给妈念念你哥说啥了!哎哟累死我,先回屋喘口气!”
沈辰走过去,伸手揉了揉陈青青的头,语气放软:“别慌,没事。”
陈青青手里还攥着颗白菜,挤出个笑:“我真没事,都习惯了。你快给妈念信吧,别让她等急了,白菜我来卸。”
陈青青心里其实盼着秦伯伯的回信,可早上才把信投进胡同口的信箱,哪能这么快有信呢。风一吹,她额前碎发飘起来,衬得脸更白,看着软乎乎的,像株经不住劲的小苗。
进了正房,沈辰拆开信封,把信纸捋平了开始念:“亲爱的沈辰弟弟,我最最优秀的好弟弟……”
温美兰正掂着暖壶倒茶,听见这话“噌”地转头:“你少在这儿瞎添词!信上哪有这句!”
沈辰无奈地改口:“亲爱的爸妈,狗欣欣……”
“啪”一下,温美兰又拍了他一下:“又乱加!好好念!不准多一个字,也不准少一个字,真烦人!”
“行行行,听您的。”沈辰重新念,“亲爱的爸妈,欣欣,我这里一切安好……哎不对啊妈,这里面咋没提我呢?我哥这是把亲弟弟忘后脑勺了?”
温美兰瞪他一眼,伸手就要抢信:“你要急死我是不是!信拿来,我自己看,省得你在这儿添乱!”
“别别别,我念我念……爸妈身体还好吧?现在天开始冷了,京城里老下雪,出门一定多注意安全……”
前面全是大哥关心爸妈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沈辰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可架不住爸妈想大哥啊,就算是这些重复的话,老两口听着也乐呵,嘴角就没下来过。
念完一段,温美兰松了口气:“你哥那边没事,我就放心了。”
“等会儿你给你哥回信,说家里啥事儿没有,让他别惦记……对了,你哥是不是说,现在在公社的工作稳当了?”
沈辰点头:“是啊妈,我哥现在进公社上班了,吃公家饭了,比以前日子好多了,您就别操心了。”
在核桃凹那阵,给大哥留了封信,没提前说里头写啥,主要怕大哥还没正式进公社,斗不过肖保国那老狐狸。
其实信里写的,就是前世大哥跟他提的:把肖保国在村办企业做假账的事儿捅出去,帮大哥一把。至于消息来源,他随便写了句“听当地铁路分局局长说的”,反正重点不在这儿。
大哥见了信,隔天就往公社跑,把肖保国做假账的事儿跟副主任田戚光说了。
革委会一听这事儿,立马就上了心——毕竟是损公肥私的活儿,哪能马虎。还好沈辰早就在信里叮嘱过:必须搞突击检查!不然肖保国跟那会计闻着点风声,把账本一改,再想查就只能扑空了。
大哥也听话,在田戚光点头后,专门组了个调查小组。
因为大哥熟核桃凹的情况,就当了组长,直接带人去大队搞突击。肖保国一点防备没有,跟会计当场就被隔离审查。
一开始肖保国嘴硬得很,死咬着账目不松口,一口咬定账目没问题。
大哥沈跃也不跟他耗,转头就从会计那儿找突破口。都是一个大队的,谁家里啥情况不清楚?会计家里有个生病的老娘,天天得花钱抓药,就是因为缺钱,才被肖保国拉着一起干了坏事。
沈跃就抓着这点说:“你只要把肖保国咋让你做假账的事儿说清楚,他这大队书记肯定干不成。”
“到时候公社另派人来,我跟大队说说,你老娘看病的钱,让大队出。”
会计当场就被感动得不行,一五一十全说了。
他愿意说出来,也不全是因为感动,主要是信得过沈跃,沈跃现在是公社的人,说话肯定算数,总比跟着肖保国最后一起栽了强。
再说了,那些假账本就是他一笔一笔记的,哪笔有问题门儿清,说出来也不费劲。
有了他的证词,肖保国再想抵赖也没辙,最后只能蹲大牢去。这么一来,还顺带救了好几个女知青。之前肖保国总借着大队的名义刁难她们,现在没人找茬,总算能踏实过日子了。
沈辰看着信,脸上忍不住笑了——还有更高兴的:大哥沈辰这回立了大功,帮公社揪出个蛀虫。而且解决完肖保国的事,调查小组没解散。
沈跃提了个建议:这种事肯定不止肖保国一起。在田戚光点头后,小组不到一天,又在别的大队查出两起损公肥私的事,抓了七八个人。
就凭这突出表现,田戚光也看出来了,只让沈跃写写文件,纯属屈才。
为了镇住这些歪风,田戚光专门开了会,决定把调查小组留着,还让大哥接着当组长,专门盯着各个大队的问题。
这小组不就是后来的纪检委雏形嘛!现在因为条件有限,纪检单位暂时没恢复,可再过两年准能起来,到时候大哥说不定直接就能进纪律检查委员会,可比现在干得有奔头多了。
到时候,大哥说不定直接就能进纪律检查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