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戴“街道办”红袖箍的大妈。“大妈,您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吓我一跳!下次能不能先吱个声,人吓人能吓死人的!”
“打你掏烟我就盯着你了!”大妈叉着腰,“全国都在搞爱国卫生运动,咱京城是首都,你这点素质怎么行?”
大妈嘚吧嘚的,还挺能说。
“大妈,爱国卫生是灭三害,我丢个烟头至于吗?”沈辰不服气。
大妈眼睛一瞪:“怎么不至于,这里是河坊街,多少外国友人都会来这参观,卫生更应该搞好。”
“像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爱讲公共卫生,就得给你们长长记性。你要是不想交罚款也行,跟我说,你是哪个单位的。”
这哪能告诉她单位啊,等大妈告到单位,比罚款还厉害。
“我没单位!”
“没单位?那就是盲流,直接交罚款吧!”大妈掏出收据本,往手指上呸了两口就要写。
沈辰急了,赶紧说:“您这是钓鱼执法!看见我抽烟不阻止,等我丢了才罚,哪有这道理?得先教育啊!”
大妈被说得语塞,又不想服软:“少废话!交罚款!”
沈辰眼珠一转,突然指着大妈身后喊:“大妈!快看飞机!”
“飞机?哪儿呢?”大妈立马仰着脖子找,等反应过来,沈辰早骑着车溜了。“你给我站住!”大妈气得直跺脚。
沈辰骑到河坊街后面才停下,又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一群人从诗联社出来——一个个穿得文绉绉的,一看就是文化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围着白围巾,沈辰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叫马诗赋的“诗人”!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装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是个泰迪。”
本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人渣,但那家伙站在河坊街门口不走了,和其他人聊起诗歌,旁边好几个姑娘一脸仰慕,沈辰只好耐着性子等。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马诗赋却把一个穿蓝布衫的小姑娘留了下来。
能被马诗赋单独留下授学,小姑娘明显的感到荣幸至极,连头都没敢抬起来。
“马老师,您刚才演讲诗歌时,情感特别充沛,我听的到现在心里面还在激荡。”小姑娘低着头,声音细细的。
马诗赋故作高深:“‘激荡’用得好!时代激荡,诗歌更要激荡灵魂,你很有悟性!”
“你能说出激荡这个词,老师得表扬你。”
小姑娘一听表扬,激动地深吸一口气,胸脯不自觉挺了起来。沈辰在远处看得清楚,马诗赋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淫光。
“那,马老师,我们能不能去别处走走,我特别想和你多交流,多学习。”小姑娘虽然主动提出邀请,但声音因为不好意思,显得跟蚊子一样。
马诗赋的目的已经达到,以自己这才华横溢的诗人身份,只要他稍微表现出一点欣赏之意,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都会被死死的拿住。
“好啊,既然你一心求学,我也不好埋没了你的积极性。”他故意放缓语气,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慈爱”,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河方向,“咱去那边转转,那儿安静,正好跟你细聊诗里的意境。”
小姑娘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忙不迭点头,跟在马诗赋身后,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这位“大诗人”。
两人沿着路边走,马诗赋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枯草说“这是‘野火烧不尽’的生机”,又对着飘着落叶的河面感慨“这是‘逝者如斯夫’的怅惘”。
嘴里一套套的,听得小姑娘满眼崇拜,连头都不敢抬,只敢小声附和:“马老师您说得真好,我以前都没发现这些平常景色里还有这么深的意思。”
马诗赋见她上钩,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说话时气息都快喷到她耳边:“写诗讲究的就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得用心去感受。就像我现在,能感受到你对诗歌的热爱,这比什么都珍贵。”
说着,他“不经意”地碰了碰小姑娘的胳膊,见她没躲开,胆子更大了些,又借着指远处的树,手背蹭过她的手背。
小姑娘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却没敢挪开——在她眼里,马老师是才华横溢的诗人,这点“亲近”,或许是老师对她的“认可”。
等走到河边,哪儿是什么清澈小河,分明是条飘着垃圾的臭水沟,风一吹还带着股味儿。
可马诗赋像没闻见似的,背着手感叹:“你看这流水,虽不起眼,却是‘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气魄,就像咱们年轻人的理想,哪怕平凡,也要有向前的冲劲。”
他边说边往小姑娘身边靠,手都快搭到她肩膀上了,眼神里的油腻藏都藏不住:“你这么有悟性,以后多来找我,我单独教你,保管你进步快。”
小姑娘被他说得心潮澎湃,完全没察觉那眼神里的不对劲,只觉得能得到“大诗人”的单独指点是天大的荣幸,红着脸点头:“谢谢马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躲在树后的沈辰看得牙痒痒,这丫头片子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本来想冲出去揍马诗赋一顿,可转念一想:不行,得把姐喊来,让她亲眼看看这“著名诗人”的真面目,不然姐还得被蒙在鼓里。
堵不如疏,让姐彻底断了念想,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