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青的手顿了顿，想了想才说：“就在河坊街，你问这做什么？”她以前确实跟沈欣去过几次，可自从家里出事后，就没再去过了。
陈青青捏肩膀的双手停顿了一下，沈辰拍拍大腿，示意她继续。
“没干嘛，就是前几天瞎写了首小诗，想去那儿跟人交流交流，提升下文学素养，争取跟上你和我姐的脚步。”沈辰说得一本正经。
陈青青忍着笑，沈辰虽然也是高中毕业，但高中两年，净顾着和同学全国搞串联去了，朋友倒是没少交，知识是没怎么学，现在倒想起提升素养了。“想学习是好事，不过也不用非得盯着诗歌……”
陈青青话没说完，沈辰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青青姐，我记得你会外语，好像英语，德语，日语，俄语，你都会吧…”
这话像道惊雷，让陈青青瞬间白了脸。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退到窗边，撩起窗角往外看时手指都在发抖。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可她的心还是像被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家里出事后，她最怕别人提这些，那些语言曾是她的骄傲，如今却成了能扎进她心口的刺，万一被人听见，说她是“特务”，她该怎么办？
越想越怕，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抬手想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肩膀轻轻抖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沈辰一看她这样，立马慌了，赶紧起身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青青姐，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
陈青青被他一碰，哭得更凶了，声音较弱破碎带着呜咽：“你别……别再说了……万一被人听见……”
“不怕不怕，”沈辰赶紧把她往怀里带，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又柔又轻，“没人听见，我刚才声音小着呢，就咱俩人知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咱以后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让她安心的味道，陈青青靠在他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只是还在轻轻抽噎着。沈辰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又疼又悔，早知道就不冒冒失失问了。
他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慢慢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像羽毛拂过一样轻。
陈青青身子一僵，抬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水汽，显得格外委屈。沈辰被她看得心尖发颤，又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这次比刚才重了些，带着他的温度。
“别害怕，”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有我呢，我会保护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陈青青的脸又红了，这次却不是因为羞，而是因为他的话，还有他身上的温度。她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小小的：“嗯……”
沈辰抱着她，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人的柔软，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又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很软，像棉花糖一样。陈青青浑身一麻，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这次沈辰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慢慢加深了这个吻，动作温柔。陈青青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还有他心脏的跳动，和她的心跳渐渐合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沈辰才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还怕吗？”
陈青青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羞涩，还有点依赖：“不怕了。”
“那就好，”沈辰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拉着她回到床边坐下，又拿起刚才的擦脚布，重新给她擦了擦脚，动作比刚才更轻了。陈青青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要是后世会多国语言，那都是人才了，现在年代特殊，会多国语言，很容易被审查，搞不好再安个特务的帽子。
陈青青从小家境好，母亲又出自名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每一样都从小培养，也造就了陈青青不同于一般人的高贵气质。
但后面家庭变故，像会多国语言的事，就成了成分有问题。
“你别紧张青青姐，现在没那么严厉了，我这人是混，但再怎么说你是我媳妇，我不能把你卖了吧。”沈辰安慰道。
陈青青自然知道沈辰的好意，大杂院人多眼杂，她就怕别人听了去，人心难测，她比谁都有的体会。
“你问这事做什么？”
沈辰又拍拍肩膀，陈青青只好继续捏。
“我不是调到京站工作了嘛，京站有中俄线，保不齐哪天我要跟这条线，多学门外语，也算技不压身。”
陈青青点点头：“嗯，那等每天晚上回来，我教你。”知道沈辰是为了工作，而且有他在身边，她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好，听你的。”沈辰笑着，把她的脚放进被窝里，又给她盖好被子，“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把洗脚水倒了。”
等他倒完水回来，就看见陈青青靠在床头，眼神柔柔地看着他。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累不累？睡会儿？”
陈青青摇摇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格外安心。
沈辰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陈青青才轻声说：“你不是说要学俄语吗？我先教你一句简单的吧，‘我爱你’，用俄语说是‘Ялюблютебя’。”
沈辰跟着学了一遍，虽然发音不太标准，却让陈青青笑了起来。他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后每天都教我一句，好不好？”
“好。”陈青青点点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闭上眼睛，很快就有了睡意。
沈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一样。他知道，以后他要好好保护这个娇娇软软的姑娘，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