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知道因为什么事,一进秦天办公室就先摆好态度:“秦队长,打乘客是我不对,该担的责任我都认,但这事我不后悔。”
一旁的高寒斌急忙拉了拉他,秦天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根烟说道:“不用拉他,殴打乘客,他还有理了是吧!”
沈辰直起身板:“理由不敢说,您把他们几个交给我,我不能看着他们无缘无故的被人欺负,这是我作为一个组长的担当。”
“再就是,那俩人仙人跳,打了不冤。”
秦天拍了下桌子:“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没有抓到人就没有证据,那人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了,还能让人跑掉,你吃干饭的?”
沈辰深吸口气:“您放心,我肯定把人抓回来。”
秦天点上烟抽了一口,吐着烟圈说:“抓回来再说,先给你们六组扣一分。”一个月一次考核,现在各组都还是零分起步,沈辰倒好,直接干到负一分。
又批评了几句,待沈辰离开后,秦天顺手去摸桌子上的烟盒,结果摸了个空:“欸,我烟呢……”
不用想,肯定是沈辰顺走了。
秦天无奈摇摇头:“这小子!”
高寒斌上前:“秦队长,对六组是不是罚重了?他也是为了护着大邱,当组长的要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以后谁还服他?”
秦天叹口气:“我能不知道吗?但这事都戳到总局了,一点都不处理他,也说不过去,一码归一码。”
高寒斌这才明白,扣一分看着严,其实没多大实质惩罚,以后立功还能补回来。这样既给了总局交代,又没真委屈沈辰,毕竟打乘客不是小事,真闹到总局,可就不是扣一分这么简单了。
秦天嘴上狠,心里其实认沈辰的做法,犹豫着问:“我刚才话说得是不是太冲了?”
听到秦天的问话,高寒斌笑了:“您到底还是爱护他的!不过我觉得还好,沈组长那人,就跟弹簧一样,你越压他,他越有力量。”
“而且沈组长,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秦天点点头:“那就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高寒斌立马接话:“该给!回头我跟孟警长说一声,下次京广线还让六组去执勤,争取把那俩骗子逮住。”
……
沈辰回大杂院的时候,路过巷子口的公厕,见好多人排队。按说这时候是傍晚,只有早上才会这么热闹,他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琢磨,直接往家走。
正房里没见爸妈,他又去西耳房,刚推开门,就见沈欣慌慌张张把信纸往身后藏:“进门不知道敲门啊!”
沈辰退出去关上门,“噔噔”敲了两下,沈欣装模作样问:“谁啊?”
“我,你最亲的弟弟!”
“进来吧。”
沈辰重新推开门,屁股坐在书桌上:“咱爸妈呢?正房门开着没人。”
“巷子口排队上厕所呢,拉肚子,这都第二回了,说在厂里还拉了三回。”
沈辰挑着眉:“拉肚子?好好的,怎么会拉肚子?吃啥坏东西了?”
“别提了,院里陆老师中午不知道从哪弄来块腊肉,分给全院人吃。我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味,可咱爸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东西哪怕坏了也舍不得扔,拦都拦不住,现在好了,全拉了!”
沈辰越听越奇怪,这陆老师叫陆海洋,在小学教书,五十多岁戴副眼镜,家里七口人,女儿下乡、儿子支援三线,就剩老两口和一个老娘住东耳房。
全院都知道他是铁公鸡,想从他家借根针都难,今天怎么突然大方起来,舍得把腊肉分给大家?八成是肉坏了,才拿出来做人情。
难怪今天大杂院这么安静,原来都在厕所排队呢。
这时沈欣吸了吸鼻子,往沈辰身上凑了凑,立马往后躲:“呀!你身上啥味儿?都馊了!”
“这不是在火车上执勤嘛,人多汗味重不说,还有人带鸡鸭鹅,一车厢混杂味儿。”
沈欣撇着嘴:“埋汰死了!赶紧去澡堂洗洗!”
“没票啊!”
沈欣白了一眼,从抽屉里的票夹子拿出一张洗澡票递过去:“给,真是欠你的,给你一张,我就得少洗一次。”
沈辰乐呵呵的收下:“还是老姐疼我!将来我谁都不宠,就宠你,给你买缝纫机、自行车,再买台电视机!”
“去去去,别给我画大饼!赶紧出去,把我屋子都熏臭了。”沈欣推着他往外赶。
沈辰扒住门:“对了姐,你刚才在写啥呢?”
“要你管啊,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哼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给那个什么著名诗人写信呢嘛!真的姐,就他那诗,真不如我写的。”说着他就声情并茂念起来:“《如厕戏语》蹲坑忽闻屁声扬,高低错落似乐章。提裤才觉没带纸,手忙脚乱想偏方。”
“烦不烦啊你,就你这屎尿屁的破诗,我都不好意思念!赶紧去洗澡!”沈欣“砰”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