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说你呢。”沈辰往旁边的电线杆上一靠，故意把棉袄扣子解开，露出里面别着的铜警徽，“爪子挺闲啊？要不帮车站扫扫雪？”

绿夹克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哪来的臭小子，想英雄救美？知道哥是谁不？”

绿夹克身后的俩跟班也跟着嚷嚷，唾沫星子飞得比雪花还欢。

沈辰慢悠悠地掏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对着绿夹克比划：“正好，我这笔记本缺个反面教材，你这造型挺标准——黄毛、歪嘴、夹克反穿，活脱脱‘流氓界的吉祥物’。”

绿夹克被噎得脸通红，挥拳就冲过来：“我让你嘴欠！”

沈辰早等着他先动手了，侧身躲开的同时，伸脚往对方膝盖一勾。

这招是跟老杨头学的，专对付花拳绣腿的混混。

绿夹克“哎哟”一声扑在雪地里，啃了满嘴冰碴子。

另外俩小子见状想上，沈辰往地上的绿夹克瞥了一眼：“刚那下是热身，再来我可动真格的了。我这手，前两天刚在林场制服过俩偷木头的，力道没轻没重。”

他说着活动手腕，故意发出“咔吧”响。俩小子果然怂了，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往后退。

沈辰上前一把薅住绿夹克的后领，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拽起来：“走，跟我去派出所报道。正好我这教学总结缺个‘社会实践案例’，就写《论小混混的错误示范》。”

绿夹克还想挣扎，被沈辰照着屁股踹了一脚：“老实点！你这造型进了所里，保管能让号里的‘前辈’给你好好上上课——比如教你怎么把夹克穿正。”

他故意把“前辈”俩字咬得特重，绿夹克果然蔫了，耷拉着脑袋。

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一看是沈辰，乐了：“沈老师，您这是教学途中顺便抓流氓啊？”

沈辰把人往墙角一推，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牵羊，不算啥。主要是这小子造型太扎眼，不送进来改造改造，都对不起县城的市容。”

绿夹克蹲在墙角，听见这话梗着脖子喊：“你凭啥抓我！我就是跟姑娘开玩笑！”

沈辰龇了龇牙：“开玩笑？你那手都快摸到人家胸口了，再晚点就该改叫‘耍流氓’了。”

“我给你算笔账：进所里蹲三天，总比让姑娘她爹拿着擀面杖打断腿强，很划算吧？”

这话一出，不仅民警笑了，连绿夹克自己都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等沈辰拎着包冲出派出所时，客车刚要发车。

他跳上车找了个座，摸着怀里陈青青绣的平安符，心里直乐。刚才那三下五除二的身手，没给媳妇丢人。

沈辰掏出笔记本，在“防诱指南”旁边添了一行：“对付流氓别废话，直接用脚勾腿弯，比讲道理管用。”

没想到第二天开班，沈辰刚站上讲台，就看见第一排坐着个的姑娘——正是昨晚救下的周敏。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抬头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学员对老师的敬畏，还多了点亮晶晶的东西。

沈辰的课依旧讲得生动，讲到成人急救手势时，他让学员两两一组练习。

周敏被分到和一个大姐一组，却总偷偷看他，轮到她演示时，动作明显有些慌乱

沈辰走过去纠正：“手腕要绷直，冲击的位置在肚脐上方两横指，就像这样……”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调整角度，周敏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午休时，周敏端着两个搪瓷碗过来，碗里是刚从食堂打的阳春面：“沈老师，我请您吃面。”

沈辰刚要谢绝，她已把碗塞到他手里，轻声说：“昨天的事，还没好好谢您。”

吃面时，周敏小声问：“沈老师，您成家了吗？”

沈辰开玩笑：“怎么了，想给我介绍对象？”周敏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根子红了。

培训天数过半时，周敏开始往沈辰住的招待所送东西。有时候是刚蒸的米糕，有时是自己缝的布笔袋，每次都红着脸放下就走。

直到有一次，沈辰看见周敏躺在他的床上，一脸羞红的样子，沈辰察觉出不对。

毕竟，前生今世他除了栽在了郑凤霞手里，也不是个愣头青。

沈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小周，我已经结婚了。”

周敏咬着唇，抬头茶茶地说：“沈老师，我知道您结婚了，可我……我就是觉得您是好人。”

她眼里的执拗像江南的雨，绵密又带着股韧劲。

沈辰把一个洗干净的搪瓷缸递给她，里面泡着热茶：“小周，我当乘警这些年，见过不少危难时刻的互相帮扶，那都是本分。”

“你还年轻，往后好好学技术，在卫生院里救死扶伤，比什么都强。”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我今天做出了对不起妻子的事情，那也不算个好男人，你想一想你真的喜欢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周敏捧着热茶，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沈辰没再多说，转身去收拾教具。那天傍晚，他看见周敏在招待所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默默走了。

培训结束那天，周敏来送他，手里拿着本急救笔记：“沈老师，我把您讲的重点都记下来了，以后肯定好好练。”

她的眼神还是透露着不舍的情愫，递笔记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沈辰踏上开往北方的火车时，窗外的江南雨雾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