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倚在门框上晃悠,见陈青青端着空盆从厨房出来,故作严肃的说道:“陈同志,组织有项光荣任务要交给你。”
陈青青愣了愣,她垂着眼笑:“什么任务?”
沈辰几步凑过去,把电影票往她眼前一扬,“西四影院今晚放《觉醒年代》,组织决定派你陪我去接受教育。”
沈辰手指在她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不去就是不服从组织安排啊。”
陈青青咬了咬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想说“我这样的人,去影院会不会不合适”,想说“要是被人指指点点怎么办”,可话到嘴边。
看见沈辰眼里没半分嫌弃的意思,像当初他把茶摊账本递过来时那样,带着种“你能行”的笃定。
陈青青咬了咬唇,看他的目光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我……我去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沈辰迈开长腿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戳了戳她择好的豆角。
“你是我沈辰明媒正娶的媳妇,跟我看场电影,天经地义。”
沈辰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到她嘴边,“给,供销社刚进的橘子味,很甜的。”
陈青青抿着唇,眼尾带着笑:“那……组织有说看完电影怎么办吗?”
“问得好!”沈辰打了个响指,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
“组织还特批了两毛钱,够买两碗馄饨,放双倍猪油渣的那种。”
沈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他自己倒先红了脸,赶紧退开半步,装作看天上的白云。
陈青青望着他微红的耳根,把心里裹着细碎的甜,又带着点不敢宣之于口的珍重,悄悄收进心窝。
“去不去给句痛快话,再磨蹭赶不上开场了。”
陈青青看着他,想起这几天他可爱的样子。
前天把院里老王家的芦花鸡追得满天飞,给她捡根漂亮的鸡毛;昨天蹲在墙根跟三岁的小屁孩玩弹珠,输了就赖账,最后把自己的玻璃弹珠全给了人家。
她望着他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垂下睫羽,像怕那点欢喜太扎眼:“去,我换身衣服。”
等她出来,沈辰正蹲在门槛上系鞋带,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哟,陈同志今天这打扮,比电影里的星女郎还精神。”
“再贫嘴我就不去了。”陈青青有些害羞,被沈辰拉住了小手。
沈辰的手心有些发烫,攥得不算紧。
“别啊,我错了还不行?路上给你买冰棍赔罪,橘子味的。”他立马告饶。
胡同里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辰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叨叨个不停。
“听说这电影里有段爬山的戏,到时候你要是害怕,就抓紧我的胳膊……哎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陈青青听着他在身后咋咋呼呼,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下来,心里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摸出来的烤红薯。
暖烘烘的,还带着点甜。
电影院门口排着队,沈辰拉着陈青青往窗口走。
“两张《觉醒年代》,要三点那场。”
他冲售票员扬了扬下巴,转头看陈青青,“要靠前还是靠后?”
“听你的。”陈青青往他身后躲了躲,看着窗口贴着的电影海报。
“那就中间吧,看得清楚。”沈辰接过票,塞给陈青青,“拿好,别丢了。”
旁边的小摊飘来瓜子香,沈辰走过去:“来两分钱的瓜子。”
“再来两瓶橘子汽水,冰的。”
“不用买汽水了吧。”陈青青拉他的袖子,“挺贵的。”
“贵啥,咱俩第一次约会呢。”沈辰付了钱,把一瓶汽水塞给她,瓶身冰凉的,“拿着,解渴。”
进影院时,检票员看了他们两眼。
沈辰故意挺直腰板,跟陈青青并排走,嘴里还念叨:“你看那检票的大爷,眼神跟咱们院查卫生的大妈似的。”
陈青青被他逗笑,刚要说话,他突然往旁边一躲:“小心脚下,台阶高。”
找到座位坐下,沈辰把瓜子往她手里塞:“嗑着,刚炒的,香。”
他自己也抓了一把,嗑得咔嚓响。
“小声点。”陈青青碰了碰他胳膊。
“怕啥,还没开场呢。”沈辰往嘴里扔了颗瓜子仁,忽然凑近了陈青青。
“哎,你看前排那俩人,跟咱俩一样,也是成对来的。”
陈青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低头拧开汽水瓶盖,抿了一小口。
橘子味的甜水,冒着滋滋的的冷气。
灯突然暗下来,荧幕亮了。沈辰赶紧坐直:“来了来了,好好看,别分心。”
陈青青眼睛盯着荧幕,悄悄把瓜子往他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