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广场上的阳光依旧毒辣,大碗茶摊的帆布棚下总是聚满客人。
陈青青记账麻利、收钱爽快,煮的茉莉花茶不冷不烫,连铁路局的工作人员换班时,都爱来这儿喝碗茶。
这天下午,陈青青正低头核对账本,听见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只见郑凤霞领着三个尖嘴猴腮的小混混站在摊前,旁边还跟着她那个满脸横肉的哥哥郑建军。
几个人堵在茶摊口,故意把脚伸到客人面前,吓得刚要进来的乘客急忙转身走人。
“陈青青,你出来!”郑凤霞叉着腰,声音尖细得像刮玻璃。
“你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凭啥占着公家茶摊的活儿?我跟我哥可是三代贫农,凭啥我要下乡,你却能在这儿舒舒服服留在城里?”
陈青青放下手里的算盘,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她跟着沈辰学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受欺负就慌神的姑娘,眼神里多了几分镇定。
“郑同志,我来茶摊工作是铁路局劳资科审批的,手续齐全,跟成分没关系,靠的是能记账、能干活。”
“你要是想找工作,该去街道办申请,堵着茶摊算怎么回事?”
“少跟我扯这些!”郑凤霞伸手推了陈青青一把,陈青青踉跄着撞到身后的茶桌,桌上的搪瓷茶碗晃了晃,差点摔碎。
旁边的费祎浩和叶春茵赶紧跑过来护着陈青青,对着郑凤霞喊:“你别胡来!这是国营茶摊,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郑建军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故意撞翻旁边的公家煤炉。
“哗啦”一声,炉子里的炭火撒了一地,刚煮好的热水溅出来,烫得旁边客人“哎哟”叫出声。
那三个小混混也跟着起哄,有的故意把茶碗往地上扔,有的伸手去抢陈青青手里的公家账本,嘴里还嚷嚷:“资本家的女儿不配管公家的账!把账本交出来!”
陈青青紧紧抱着账本,心里又急又气。
这账本关系到茶摊半个月的营收,要是被抢了或者撕了,她没法跟铁路局交代。
她看着郑凤霞得意的嘴脸,明白郑凤霞就是见不得她好,上次举报沈辰没成,就来这儿搞破坏,想让她没法工作,把茶摊的名额让出来。
“你们别太过分!”费祎浩急得伸手去拦小混混,却被其中一个推得撞到帆布棚的柱子上。
周围的客人要么吓得躲开,要么小声议论,没人敢上前帮忙。
那几个小混混是火车站附近出了名的泼皮,平时就爱抢客人的东西,大家都怕惹祸上身。
郑凤霞看着眼前的混乱,笑得更得意了:“陈青青,我看你还是赶紧辞了工作吧!”
“不然我天天让我哥和兄弟们来吃茶!到时候铁路局怪罪下来,你这资本家女儿,可担不起责任!”
就在这时,沈辰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下来,一把抓住那个正要抢账本的小混混的手腕。
“住手!”沈辰的声音又冷又硬,制服上的“铁道乘警”臂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光天化日之下破坏国营茶摊、欺负工作人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小混混被沈辰抓得手腕生疼,挣扎着要挣脱:“关你屁事!我们吃茶你管得着吗,你少多管闲事!”
“国营单位的事,就是我这个乘警的事!”沈辰用力一拽,把小混混拉到身边,又看向郑建军和另外两个小混混。
“你们破坏公家煤炉、摔公家茶碗,还有你。”他指着郑凤霞,“教唆他人扰乱公共秩序,都跟我去派出所!”
郑建军见状,赶紧上前想帮小混混挣脱,却被沈辰一个侧身躲开。
沈辰的功夫从小就扎实,手上力气大得很,任凭小混混怎么挣扎,都没能挣脱。
郑凤霞慌了,她没想到沈辰会这么快过来,更没想到沈辰一点情面都不讲,赶紧拉着郑建军的衣角说:“哥,咱别闹了,快走吧!”
可现在想走已经晚了,火车站派出所的民警老张带着两个同事赶了过来。
刚才有客人偷偷跑去报了警,老张一看现场的混乱,又听沈辰说了情况,立刻让同事把三个小混混和郑建军控制住。
“你们几个,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破坏的公家财物,一分都不能少赔!”
郑凤霞吓得脸都白了,拉着老张的胳膊想求情:“民警同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别抓我哥行不行?”
老张甩开她的手,严肃地说:“早知道错,就别干这种事!国营单位的秩序不是你们想破坏就破坏的,该承担的责任,一点都跑不了!”
周围的客人见状,纷纷拍手叫好。
有个常来喝茶的大爷说:“早就该管管这些泼皮了!沈乘警做得对,陈姑娘这么好的人,凭啥被他们欺负!”
郑凤霞看着被民警带走的哥哥和小混混,又看了看周围人鄙夷的眼神,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捂着脸哭跑了。
沈辰走到陈青青身边,看着她怀里攥得皱巴巴的账本,又看了看她发红的眼,心疼地问:“没吓着吧?有没有受伤?”
陈青青摇摇头,把账本递给费祎浩,才松了口气:“我没事,就是账本差点被抢了……多亏你来了。”
费祎浩拿着账本,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这郑凤霞也太不是东西了!为了抢工作,竟然联合小混混来闹,真是坏透了!”